
一
六月的尾巴,天空浓云密布,洒下整个清晨的清凉。那略带凉意的微风,恰好在心头吹起幸福的涟漪。让九年之后的重逢,宛如初见。
提起长寿,首先想起的便是长寿湖,想起湖中天然形成的“寿”字,想起太极岛上的猕猴,想起长寿湖畔的花开。想起长寿柚,想起长寿特有的鱼面。想起长寿的朋友们,虽然少有联系,却一直不曾忘记。
那些沉淀在时光中的美好,如夏日枝头繁茂的叶子,默默无闻却又光彩照人。那些一同走过的人,终究消散在时光里,带着些许的遗憾,带着初见的美好。
唯一不变的是桃花溪。
既然叫桃花溪,溪畔自然种有桃树,夹岸皆是。桃花盛开,那是二三月的事。如今已是盛夏,枝头爬满了毛绒绒的青桃。看着累累的果实,就仿佛看到了繁花似锦的春天,闻到了沁人心脾的幽香,听到了在花前月下漫步的私语。
用桃花命名的河流,天然带着诗意。行走在桃花溪畔,每个人心头都会诗意萦绕,也都会忆起花一般的青春年少。
就像余世存在《时间之书》里所言,桃花在中国人心目中,是长生不老与爱情幸运的象征。《诗经》中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在国人心中留下了一处桃源仙境,用于安放心灵,安顿灵魂。白居易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崔护又云,“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唐寅说,“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提起桃花,每个人都会心生美好,会心一笑。
二
入夜的桃花溪畔,灯光摇曳处,是漫步的身影,奔跑的身影,是遛娃的身影,遛狗的身影,还有我这个外来户打望的身影。步道上人来人往,可以用摩肩接踵来形容。这些身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六月最寻常也最动人的风景。
桃花溪,收纳了长寿人的晨昏,写满了长寿人的安稳和确幸。虽道寻常,却意味深长。虽无一言语,却已万语千言。

最难忘的是钓鱼人,在河畔随处可见。难道,他们都不睡觉吗?不怕蚊子吗?难道,鱼儿也不睡觉吗?发光的浮漂在暗夜里生辉,仿佛是河流伸出的荧光棒。钓胜于渔。在城市钓鱼,无非是享受“一杆在手,希望无穷”的乐趣罢了。就像我们这一生,无不是人人都伸出了鱼竿,满怀希翼与期待,然后飞快地度过我们漫长的一生。
朋友相约在河畔漫步,先后发来两个汇合的定位。但是我发现,在不知前进方向、不知河流两岸的情况下,想在运动中碰面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于是,我朝两个方向进行了追赶。正当我经过一座过河的大桥,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凭栏一望,桥下走来一队人,朋友就在其中。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与老朋友聊天,时间过得飞快。记忆自带闸门,会选择在一刹那打开,同样记忆也自带滤镜,把苦涩滤去,把过往的美好、人性的光辉如同儿时的玩具一般泻下一地。
我们总会老去,而桃花溪会永远年轻,会在每个日日夜夜,聆听人间的点滴,却从不轻易透露一句。
三
尽管入夜走了两万步,清晨我又来了。我想,是被鸟儿唤来的。
一只鸟儿在河畔的柳树上梳妆,一只斑鸠则在另一树枝上咕咕叫着。这是我在大自然中,第一次看见“咕咕”本尊。那声音穿透时光,送来收获的消息。
跑步的人越发多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说有笑。矫健的身姿,坚定的眼神,轻盈的步伐,常令徒步的人羡慕。能驾驭跑步的人,也较别人更早地打开美好的一天。
遛狗的人很多,有漫步遛狗的,有跑步遛狗的,最讲究的是一位大爷,骑着电瓶车遛狗,这场景拉满了松弛感。
钓鱼的人起个绝早,像一尊尊思想者雕塑,定格了慢时光的迷人。前一夜是否曾散去?不得而知。
更有浣衣的人,三三两两在桥下的石头上捶打岁月。与石桥桥头往日浣衣的场景雕塑,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呼应。

桃花河畔,除了葱茏的绿,还有零星的花开,韭菜莲,木槿,三角梅,都还开着。杨树结着串串果实。紫藤垂下刀一样的种子。而尚未成熟的青葡萄,早已令人垂涎三尺。
长寿把桃花溪畔最好的地段留给公共空间,把一个城市的幸福感拉满。一个城市的幸福感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公共空间,而桃花溪就是幸福感本感。
长寿的秘诀,就写在老年大学的墙上——长于文,寿于和。也写在桃花溪两岸——环境就是民生,青山就是美丽,蓝天也是幸福。
千百年来,人们逐水而居,城市缘水而盛。古老而年轻的长寿,正以千亿GDP、增速全市第一,托举起一座崭新的未来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