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18日，2025长江文明论坛期间，长江文化探访交流活动如期举行。四川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比较文学学会文学人类学研究分会副理事长李菲应邀作题为《文明与流域：长江文化遗产保护的范式协作》的分享。

李菲指出，近现代以来，江河文明研究形成了一个从文明到流域非常明显的视觉转换。江河流域是人类栖居的重要生境之一，但江河和文明加起来的“江河文明”则是特定历史语境和学术话语制造的一个特定的自然和人文关系的组合，这个概念在不同的历史阶段会反映出不同的解读方式和不同的社会历史发展轨迹，不能简单将“江河文明”理解为对某种人类普适性“文明样态”的概括性描述。当代江河研究证实的是流域整合的观念，虽然在视野上仍然保持了对人类文化宏观维度的关切，但其实已经不再热衷于建构一种关于江河文明宏大的理论话语。

针对当下长江文化遗产保护的视野，李菲提出三点建议：一是要有文明新形态的历史视野。在西方文化遗产研究脉络里，几乎都把文化遗产视作一个遗产化的历史过程，也就是近200多年以来制造遗产的结果，这是一个近时段的视野，而我们要借用长时段的视野，把文化遗产放到中华文明千年赓续的长时段脉络里，建立一个去短时化的中华遗产观；二是深刻认识文明互鉴的使命。全球化背景下，江河文明不再是人类早期“进化论”的演进证据，而要响应“人类命运共同体”倡导，以文明互鉴丰富自身内涵；三是坚持协同治理的整体性要求。破除将文化遗产保护视为“专项任务”的认知误区，从治国理政高度将长江流域文化遗产保护纳入社会、文化、生态的协同治理框架。

在此背景下，李菲尝试概括出两种不同的长江文化遗产保护范式，即“文明”范式和“流域”范式。总体而言，“文明”范式以文化遗产的文明属性议题为轴心，聚焦长江文明的整体性、独特性与传承脉络；“流域”范式则以文化遗产的空间与生态关联性议题为轴心，聚焦流域内遗产与自然生态、区域发展的共生关系。

二者如何协同？

“我想回到当下的一个热词叫作‘明体达用’”，李菲说，“我认为，在文化保护领域，‘文明’范式为‘体’，其核心目标是要回答‘保护传承什么精神’的问题，为长江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和研究工作锚定精神内核与价值根本；‘流域’范式为‘用’，其核心目标是要回答‘如何保护传承’的问题，为保护传承和研究工作提供空间框架与实施路径，是长江文明之‘体’的当代实践载体与落地保障。二者协同，即是在‘明体’的前提下实现‘达用’，在‘达用’的过程中深化‘体’的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