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样来写开州呢?
写汉丰湖是一方待研的砚池,
盛满秦巴的烟雨,浸透蜀道的霜。
写铁峰山是搁笔的青玉案,
镇着千年驿道,挑着星斗苍茫。
我该怎样来写开州呢?
写巴人栈道高处的叹息,
在峭壁间回荡,凝成青铜的铿锵。
写陶罐沉入水底的年岁,
封存稻粟的密码,等待泥浪的释讲。
写竹简半展未展的波澜,
盛唐的月光,曾在此晾晒诗行。
写半枚“开州通宝”咬住湖广的雨,
在咸涩的方言里,结晶成盐的微光。
我该怎样来写开州呢?
写刘帅草鞋踏碎夔门的月,
马蹄声碎,烙进共和国的曙光。
写李宗羲案头压着故园的雪,
奏折里藏着南河的桨,归帆的怅惘。
写浣衣女捣碎晨雾的棒槌,
一声声,敲打着岁月温厚的脊梁。
我该怎样来写开州呢?
写雪宝山巅,云絮垂落成碧海,
金果悬枝,是大地点亮的灯盏。
写风雨廊桥将倒影轻轻折起,
折成一部水墨长卷,在碧波上铺展。
写环湖奔跑的鞋跟叩醒薄雾,
新城的楼宇,正拔节向着蔚蓝。
我该怎样来写开州呢?
写脐橙的甜,沿着网线流向远方,
橘香里,链接起五洲的星光。
写智慧田畴,秧苗写下绿色的代码,
无人机掠过,是新时代的雁阵成行。
写汉丰湖这硕大的砚池啊,
研开的,不再是离愁,是环湖新区
——那蘸着霞光挥毫的璀璨诗章!
(作者系重庆市开州博物馆馆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