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爱，

那就爱得像果核里的仁，

在春天的泥土里拱出嫩芽。

如果是恨，

就让恨化作断弦的震颤，

在空旷的夜留下一道细小的裂痕。

如果是真，

它是杯底沉落的砂粒，

在清水里硌痛每一寸触觉。

如果是假，

便是贴在窗玻璃上的霜花，

阳光一晒就碎成满地反光。

如果岁月只是成为，

未完成的练习，

那我们就是反复誊写的练习生，

在格子纸的方寸间，

写偏旁，写部首……

但如果有一天，

爱恨化为灶膛里哔剥的柴火，

真假变成陶罐上斑驳的釉色。

当我们捧着被烟火熏黑的手，

在青石阶前数落下的桐叶时，

才发现所有如果都是未干的墨迹，

被檐雨冲成蜿蜒的墨蛇，

在院墙石灰上爬出虚线。

而我们终将老去的肉身，

正是这世上最不虚拟的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