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在脚下

铺成笔直的邀请函

我们以足尖叩问

山体便响起

浑厚的腹语

向上——

沿着一截截陡峭的指节

把自己绷成

一个新鲜的惊叹号

戳进大山的扉页

太阳开始校准天平：

减去八两盐分

两斤喘息

一段褪色的诺言

放弃在舌根发芽时

你指间突然泻下

半亩阴凉

“看，钢梯在云里

打了个结”

岩壁用标准的语法

修改我瘫软的标点

我们把自己

钉进峭壁的折页

像磨损的绳结

咬住最后的刻度

当山风盖过心跳

所有倒悬的问号

都抻直成破折号——

通往美景的

虚线

那些中途脱口的

否定词

在峰顶突然转调

成为助词

轻轻托住

下坠的艳阳

原来攀登

不过是命运

允许我们暂用

倔强的姿势

在绝壁的留白处

写下

不断重新出发的

那个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