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代诗人郑板桥辞官之后,定居在扬州。扬州美丽的水乡景色让郑板桥十分沉醉,他整天和好友在一起作画论诗,过得很快活。
有一年冬季,天气非常寒冷,刚下过一场小雪,扬州城银装素裹。当地知县派人来请郑板桥到府内赴宴赏雪,他本来不想去,但因为这位知县是他的朋友,碍于面子,也只好赴宴。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轿子,而是一路步行,兴致勃勃地观赏小桥、流水、竹子、梅花,特别高兴。很快,郑板桥走到了县衙门口,正想进去,却被人给拦住了。一个又矮又胖的衙役冲着他嚷嚷:“喂,老头,你干吗的啊?你没看到这是县衙吗?是你能随便进去吗?你找谁啊?”
郑板桥白了他一眼:“找你们老爷。”
胖衙役横着一脸肉,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穿着半旧布袍的老头儿,心想这老头一脸穷酸相,无车无轿,走着来县衙,肯定不是什么有钱人,更不会是什么当官的,我们老爷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于是叫道:“嚯,找我们老爷?我们老爷是随随便便能见的吗?你算什么人啊?”一脸不屑的神情。
看着衙役狗仗人势的样子,郑板桥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怒气,但他没有说话。
胖衙役看他不作声,心想:这老头肯定是怕了我了,我再难为他一下,让他赶快走。于是,他更起劲儿了:“老头,我再问你,我们老爷的朋友都是读书人,你认字儿吗?你会写文章吗?会作诗吗?你好意思来我们县衙门口晃悠吗?有本事来两句诗让我听听!”
郑板桥慢条斯理地看看眼前这个矮胖衙役,长得活像个大茶壶,还喋喋不休,趾高气扬,于是冷笑一声,说道:“听着:嘴尖腹大架儿高,才得温饱便自嚎。笑尔不堪容大物,二三寸水起波涛。”
“哟,有点学问,这么快作出了四句诗。你这首诗什么意思啊?”
“我这首诗啊,讲的是件东西。”郑板桥微微一笑。
“是件东西?什么东西啊?”胖衙役追问道。
郑板桥拍拍胖衙役的肩膀,又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番,禁不住笑出声来了。
“你笑什么啊?快说,你诗里写的什么玩意儿啊?”胖衙役接着催促郑板桥。
“哈哈哈,老夫这首诗写的是茶壶。”郑板桥笑着说。
“茶壶?哦,我琢磨琢磨,嘿,还真是说茶壶啊!真不错。”
“不错是吧?老夫也觉得写得不错,像,真像!”郑板桥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胖衙役。
胖衙役被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说茶壶就说茶壶,老看我干吗呢?
正在胖衙役发呆的时候,知县从府衙出来了,一见郑板桥,立刻拱手:“郑兄来了,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郑板桥?他就是郑板桥?”胖衙役吓得舌头都差点掉出来了。
“是啊,我就是郑板桥啊,怎么?不像吗?”郑板桥笑着说。
“像!不不,郑先生,不,郑老爷,小人狗眼看人低,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人吧。”胖衙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快起来吧,别把茶壶嘴儿碰掉了!”郑板桥笑着对他说。
“哦,谢……谢郑老爷!茶壶嘴不会碰掉的!”胖衙役慌里慌张支支吾吾,趴在地上好一会,抬起头,望着郑板桥和知县走远了,才大大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回过神来。
“茶壶,茶壶嘴,啊?等等——‘嘴尖腹大’‘不堪容大物’‘起波涛’,这怎么听着像骂人的话啊?原来那首诗是在骂我呢?”胖衙役叫苦不迭。从此,他再也不敢以貌取人、盛气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