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玉龙专栏｜误探“穿山子”

人间四月天，暖阳初现，海拔1320米的重庆市巫山县竹贤乡别有一番风情。

去年刚到竹贤工作时，我就打算攀爬村民传颂的“穿山子”，借以全面了解竹贤，顺便找寻能够俯瞰下庄村及下庄天路全貌的24小时慢镜头架设点，今年终于成行。

开车行进在石沟村四组的盘山水泥公路上，至一处弯口，见一处农舍有人在，我便将车停下，下车询问方向。屋内大姐姓袁，名叫泽秀，石沟人，女儿已婚嫁，儿子计划明年接亲。寒暄中得知，接下来我继续往前走，望见三四处农舍就是此路终点。

抵达路的尽头，我徒步前行，不久后偶遇下田农作的陶大爷和黄大爷。知晓我的来意后，两位大爷细细讲起房前的地和屋后的山。话不说不透，事不聊不巧。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俯瞰下庄的绝佳地就在大爷屋后的山顶上。这山虽不是“穿山子”，但毗邻。

谈笑间，刚见过的袁大姐凑过来，陶大爷的小儿子陶朝生也从灶屋蹿出来，大家聚在一起，寂静的山林顿时热闹不少。陶朝生14岁跟随哥哥在广东打工时遭遇车祸，脑袋受重伤，在医院治疗两个月后才勉强保住性命。现在，他一日三次靠药物止痛，维持基本健康，行动和生活尚能自理，只是干不了重活，无法劳作。

许是许久未见外来客，袁大姐大方提出为我们带路，陶朝生也欣然一同前往。

陶朝生第一个踏上盘山石阶，本来我们十分担心他的身体，但这种多虑很快被他如风的步伐甩到山脚。袁大姐发现我气喘吁吁，不停地吆喝：“朝生，你走慢点，找个地方稍微歇息哈！”

路过周家核桃地，再往上经过针松地，就到了“后岩垭口子”。我们在松林里照相、摘椿芽，突闻来时路上有人说话，一扭头，陶大爷、黄大爷进入眼帘。他们居然也追赶上来！

黄大爷名叫黄会平，下庄村人，现居住在石沟村大女儿黄玉珍的家里。下庄人，多么熟悉而亲切的称呼，更让我们咋舌的，黄会平是下庄筑路英雄黄会元的大哥，今年76岁。他家老二黄会森，天路通路后也已去世。黄会平是黄家修路三兄弟中唯一健在的兄弟。黄会平有些耳背，但腿脚麻利，可能是打小在下庄出山古道历练的“功夫”，走路既稳又快。

“后岩垭口子”往右，向上再往下，山间波动路面直通“山发寨”，相传李柏成曾居住于此。寨子进口相当隐蔽，一方不太规矩的直径约20厘米的进口，藏在寨子右下方。仅此一门，旁无他途，无法进去大饱眼福，我们只能“望寨兴叹”。悻悻然原路返回“后岩垭口子”，继续往左走就是当地人俗称“硝洞子”的所在。

“硝洞子”方向一路下坡，百十来米，就看到大洞口了。深入进去，有一取水处，溶洞石乳石水滴石穿，水凉似冰。据说，这汪水，在天旱时养活了一个村组的人口。洞里继续深入，又见较大水坑，水源丰沛，值得拥有和保护的绝佳饮用水水源地。折返出洞，黄会平先行到达洞口。夕阳光斜照进洞，黄会平竟然像极了修路去世的、站在光里的英雄黄会元。一缕光、一个人，撑起一座山。

黄会平口里有关下庄的故事，讲得并不多，他更期盼我们过上好日子。袁大姐一下山就匆匆赶回厨房，给我们准备晚餐了。没有过多的语言，顺理成章方显乡村朴实本色。

他们和我们一样，好像都熟悉下庄，又都离下庄不远，应该也叫“下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