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琴专栏丨踏青中华山

文章来源: 七一客户端
作者: 陈德琴
发布时间: 2025-04-17 12:2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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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春光如一场盛大的邀约,诱惑着躁动的心急欲逃出樊篱,向着春的纵深处行进。

春不仅仅停留在老太太脱下的厚重棉袄上,她应在辽阔的田野、宽厚的大山里,那里才是她恣肆展露芳华的主战场。

我们邀约着,寻着春天的脚步向中华山行进。

中华山,名字大气磅礴,地处华蓥山脉,大竹县西大门的守护山。行至山脚,见一条虬曲苍劲的水泥路向大山的骨髓里延伸;沿路攀爬,翻过一座座山峰,又蹚过一条条小溪,山峦依然起伏在水泥路前方,山外有山矣!

车吱的一声停在一道篱笆院墙边,一条油光水滑的小黑狗欢快地摇着尾巴蹿出来,见了我们也不大声吠,倒像是迎接远游回来的家人;三两棵桃树在院墙外火热地绽放,粉红的桃花给人撩拨的喜气;肥硕的老母鸡带着一群颜色鹅黄、毛茸茸的小鸡在桃树下自在地觅食;透亮的阳光似巨大的光瀑倾泻而下,流淌在篱笆院的房前屋后,将农家小院随意揉捏进梵高笔下意境悠远的水彩画里。远处高高低低的山峦沟壑间,野樱、野桃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花树,甜蜜地享受着春阳的沐浴,一树树洁白的、粉红的花朵像调皮嬉戏的孩子雀跃在群山之间,这里一树那里一团,沉浑的大山顿时生机勃勃、热闹非凡,给人一种活力四射的力量美感。都说大山沉稳如内敛的智者,今日一见,谁说经年累月沉默不语的他没有活泼可爱的一面?就像沧桑岁月里的老者,偶尔脸上绽放出如菊花般的笑容,谁能说它不温暖不灿烂?

一位老妪从篱笆墙内走出来,热情地问询我们是不是迷了路。朱老师热情似火,忙去前响亮地说:“婆婆,我们来挖野藠头。太阳大,口渴,能讨口水喝吗?”老妪急忙回屋,拿一把纹路清晰的老木瓢盛了一大瓢清亮亮的水出来,朱老师接过,急忙如牛饮;我又接过木瓢,一顿狂喝,再递给下一位。水,清冽、甘甜,进口入喉,瞬间浸润肺腑,全身立时舒坦。问老妪,水来自何处?老妪顺手一指。哦,水来自山间沟壑,难怪甘甜清冽。

我们请求老妪允许我们在其屋后的坡地里挖野藠头,本以为她会不允,不想她爽朗地说,挖挖挖,野生的东西,只有你们城里人稀罕。她又叮嘱道:挑壮的挖,弱的留下来让他们继续长,不然明年没得挖了。口腹之欲,在老妪一句平淡似水的叮嘱中溃不成军。

那块面积不大的山间坡地里,杂草遍布于瘦弱的泥土里,一丛丛野藠头幼苗藏匿在乱蓬蓬的野草中。薅开野草,发现野藠头还真不少。挑选苗株健壮的藠头,一锄下去,瓷白的藠头显露真容,圆乎乎的、乖巧可爱。抖落其附着的泥巴,一股混合着春天气息的浓郁香味直扑鼻子,继而进入体内,血液随着香气沸腾;想象其和一撮老咸菜、一碟五花老腊肉混炒,那清新的香味携带着烟火气息的腊肉香气,该是一种怎样的嗅觉和味觉的综合享受?然而,带给我们这种享受的竟是大山深处贫瘠泥土中毫不起眼的野藠头。

坐在密林里的坡地上,阳光温和地包裹全身,有地上的湿气和空气中的水汽进入身体并游走。山林里叽叽啾啾的鸟雀唱着婉转的歌,清丽明亮的山间顿时变得空灵、深邃。

又回到篱笆院墙,我们向老妪讨要清水洗手。信步踱入院内,木门大开,墙壁斑驳,房屋内外皆干净整洁,十余桶蜜蜂在檐下嘤嘤嗡嗡进进出出地忙个不停。原来老人是大山里的养蜂人。“婆婆,你儿子媳妇在哪里?”“他们在大城市里。”“这山上条件艰苦,你咋不去城里同他们一起住?”老妪安详地答一声:“城里哪有这里清静!”

听了老妪的话,我竟想,如若能在这里住下,搬一张大书桌置于繁花的桃树下,每日面对巍峨的群山诵四书五经、读唐诗宋词,内心会不会特别娴静?对,就像中华山的静、篱笆小院的静、老妪的静,静才是思考问题的好环境啊!“心静则神安”,古人的智慧都蕴含在这个静字里了。

停歇片刻,我们带着收获离开了中华山。但山林里的那些鸟鸣,坡地里野藠头的香味,山间这里一株那里一树的野桃、野樱,仍清晰地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总有一天,我会到大山深处居住,我在心里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