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文学丨梦里炊烟起

作者:刘禹清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1-10-14 10:49:10

周日黄昏,我漫步在磐石之麓、长江之滨的黄金水岸。举目四望,暮云四合,百鸟翻飞,炊烟四起。“炊烟生处是故乡……”我不觉吟诵这古句。

我魂牵梦萦的故乡啊,你那从诗稿里飘散的一缕炊烟,牵动我儿时轻浅的记忆,牵动我今日如梦如幻的乡愁。

曾记得,春日清晨的澎溪河畔、白岩山巅,早起的父亲就迎着第一抹晨曦,忙碌在通红的土灶门前,拾来柴草,蹲在灶膛前将柴火添进去烧锅煮饭。他在灶台前“哧”地一声划着了火柴,灶膛里的柴火被点燃的刹那,炊烟从长满老茧的手中生起并迎风飘舞。粗犷的歌谣,也从父亲嘴边弥散开来。

瓦房顶,袅袅炊烟徐徐上升,开始是极淡的,怯怯的,似乎在试探,似乎在窥听,悄无声息。只有到了烟囱口,像捉迷藏,一股脑儿冒出来,轻轻一晃,就没了踪影。一阵微风,偶尔又形成一根烟柱,径直上升,轻轻摇摆,就又立在那里了。烟的颜色很淡,近似浅灰,随着风向的变换,绵绵不绝地升起、飘散,慢慢地就可以闻到炊烟的味道。

飘逸的炊烟徐徐升腾,穿过青瓦房旁边挺拔的大树,像一缕缕缱绻温婉的旋律,纤纤的,细细的,轻巧空灵,伴随着清风,在天空下悠悠地飘荡;又仿佛是一位轻歌曼舞的少女,舒展、迂回、缭绕,融天地之灵气,濡染彩霞之绚烂……那情景,犹如一幅多彩的水墨画卷,或淡或浓,或远或近,浓淡相宜,远近和谐,意境悠长。糅合着清脆的鸟鸣,弥漫着稻谷的芬芳和甘薯的香甜,飘逸的芳香在村庄周遭弥散,氤氲在村庄的上空。

后来,后来啊,我的脑海不时掠过父亲的清瘦,灯影中那缕飘飞的白发和灶堂前那张慈祥的脸庞。只要有炊烟升起,就有温馨而甜蜜的家的气息。

在对炊烟的依恋中,我告别了黄土地,读书、升学、工作。在喧嚣浮躁的世界里,唯有心灵的港湾,时时飘荡着一缕缕温馨而甜柔的炊烟。

“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 。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望,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炊烟哟,我的父亲,九尺黄土下酣眠沉沉的父亲,你清癯而慈祥的面影何时在我梦里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