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文学|簪菊提酒登高去|刘新昌专栏

作者:刘新昌来源:七一客户端发布时间:2021-10-14 10:47:58

一个对生活有仪式感的人,重阳节那天,必定会去登高的。此时登高,真不是为了驱邪避讳,而是为了“空心”。

久居闹市,为生活所累,为名利所牵,慢慢地,心,变得狭窄闭塞起来,常常自囿于所谓的圈子,困顿于莫名的情感,即使再顺风顺水,仍困兽犹斗。

登上高山,眼前苍茫辽阔,思维跟着活跃开阔起来,俯身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名山大川面前,不过沧海一粟。

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这样想着,心,就会慢慢释然、豁达起来,仿佛自己正变成一缕清风,来去自由、潇洒豁达了。

很多人喜欢李白的诗,其实是喜欢他的豪情。李白一生云游四方,诗歌不断,但他并非心中无忧,他的后半生穷困潦倒,颠沛流离,可他却“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登高远游,豪情满怀,“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如果不是在登高后倒空了那颗忧郁的心,哪能写出这般酣畅淋漓的诗句呢?

重阳节登高,有些人喜欢呼朋唤伴,有些人喜欢轻车简从,而我,喜欢簪菊提酒。

重阳时节,菊花吐蕊茱萸红。色彩斑斓的山野间,茱萸不好找,野菊花却遍地开放。小道旁,篱笆下,山坡边,一丛丛、一簇簇、一团团,金灿灿、白幽幽、蓝莹莹,不择地而生,无限制而放,怒放的、半开的、含苞的,笔挺的、斜倚的、倒挂的……遇上可心的,喝上一口小酒,随手掐下几朵,簪在发间,路人见了,也不躲避,迎着他的目光,他若笑,你也跟着笑,权当自己是一酒疯子,无伤大雅的。

记得有一年重阳节,我回老家登铜盆山。山道上,各色野菊开如小钱,我东采一朵,西折一枝,才走到半山腰,头上已簪满了菊花,这时,恰巧遇见一群牧童,他们见了,拍手发笑,我也不恼,伸手给他们每人一口包谷烧。傍晚,登山回来,那群牧童还在,没想到他们每人头上却多了一头野菊花,他们围着我讨酒喝,欢快愉悦的场景,记忆犹新。

酒,可以是米酒、谷酒、高粱酒、葡萄酒……总之,粮食酒最佳,果酒次之,勾兑酒又次之。装酒的器皿,不要装在塑料瓶子里,要装在酒葫芦里,葫芦这东西,农村易得,城里难求。记得儿时,父亲年年种葫芦,吃不完的葫芦就摘下来,挂在门窗上,风干后,开半可做瓢用,去蒂可做容器,外出劳作时,装一葫芦水,止渴生津。遥想四年前,我和几个作家朋友去宁乡沩山采风,在一农家乐得到个大葫芦,回来后做了个酒葫芦。前年重阳节和朋友老曾去岳麓山爬山,在山顶上,老曾买来臭豆腐和烧烤,我掏出酒葫芦,两个人在制高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盘腿而坐,一口烧烤一口酒,偶尔望一望山脚的城市霓虹,仿佛自己是活在琼楼玉宇里。

我还有一个朋友,重阳节那天必会请假登高,不过他的登高方式有点特别,笑称为“卧游登高”。何谓卧游登高?就是手持发糕,去展览馆欣赏山水画,遇上自己喜欢的山水画,猛嚼几口发糕,让麦芽糖的甜,从嘴里一丝一丝浸出来,直到心里,至此,他的思想便在画里登顶了。

哈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有意思。

(作者系湖南省作协会员,中国电力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