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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文学|回到家乡|黄廷付专栏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黄廷付 发布时间:2022-09-23 16:29:46 字体:

作者简介:黄廷付,安徽省作协会员,第8届安徽青年作家研修班学员。在《安徽文学》《中国工人》《工人日报》《中国能源报》《北京晚报》《新民晚报》等报刊发表文章千余篇,文章入选2020年浙江散文年选。


2012年夏天,我受老乡邀请,来到了浙江嘉兴一个小镇的纺织厂工作。

老乡带我进入这家工厂,我看了看破旧的机器,狭窄的机道,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老乡好像知道了我的心思,他笑着说:“你别看我们的机器破,但效率高,织出来的产品质量高。你今晚先在办公室里将就一下,明天我带你去租房子。”我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吧。

出租房在工厂后面的那个村庄上。正如老乡所说,这里的环境很好。打开屋里的窗户,就能看到一片荷花,一阵扑鼻的香气飞来,沁人心脾。我们上班是两班倒,几乎没有时间去逛街、玩耍。这里住了很多老乡,我们熟悉之后,经常也会小聚一下,有时候骑车到镇上的小餐馆,有时候去买一些熟菜回来。生活虽然有点忙碌,但也很充实。

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平淡的生活在两年之后,被打乱了。政府提出了五水共治。所谓五水共治是指: 治污水、防洪水、排涝水、保供水、抓节水,五水共治是打造美丽乡村的重要措施。众所周知,浙江是著名水乡,水文化的价值在于它让人们懂得热爱水、珍惜水、节约水。我工作的这个小镇又紧靠着京杭大运河,因此治污水是功在千秋,利在后代的大事。治污水首当其冲的就是要对当时纺织厂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治。当时的织布机都是喷水织机,全靠用水压把纱线打过去,再加上经纱上的浆料,各种油的沉淀物,排出去的水特别的脏。而这样的水又被排到了池塘里。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们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鱼都能吃出那种油污味。甚至受到污染的水灌溉到稻田里,连稻米的味道也越来越差了。

后来,一些中小企业统一搬迁到了开发区,因为那里有污水处理设备。每个工厂根据具体指标要求安装织布机,不允许超标。我们的工厂也搬到了开发区了,因此我把房子租到了离开发区很近的镇上。此时,我的孩子也来到了这边读书。我们一家四口挤在了这个小出租屋里。整个屋里铺了三张床,放两个柜子,满满当当的。后来我跟房东商量,在房子后边搭了一个小厨房,才算解决了烧饭的问题。出租房离图书馆很近,晚饭后,我们会带着孩子去图书馆。新修的图书馆特别漂亮、干净。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图书,孩子们特别喜欢。多年后,孩子转回了老家读初中,就只剩下我和妻子了。

后来为了打造现代化的小镇,我们租房的那个村庄也被拆迁了。我和妻子商量后,决定搬到乡下去,一来乡下的房租便宜,二来那里空气也好。晚饭后,我和妻子沿着新修的柏油马路散步,让我们有一种回到老家的感觉。

这两年,弟弟妹妹都买车了,我们回老家也更方便了。他们有的时候也劝我去考个驾照,买台车开一下。其实,我的出租房离工厂只有几公里,骑车只要几分钟,根本不用开车。再说了,这几年农村的生活条件好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车,每到春节的时候,村子里到处都是车,家乡的马路变得拥堵起来。前年12月1日,从嘉兴到亳州的高铁开通了。车票也只要300多块钱,三个多小时就到家了,我们回老家更方便了。

这两年浙江的很多纺织厂都搬到安徽去了,我们的老乡有很多都回到老家去上班了,他们也经常给我打电话:“快回老家来上班吧,在家不仅可以照顾老人,照看孩子,咱们还可以在下班之后喝上几杯小酒。”听他们这样一说,我对回老家也有些期待了。

几天前下班后,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显示是老家的号码,刚接通就听到熟悉的乡音,“喂,您好,请问您是黄廷付吗?”

“我是黄廷付,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咱们县城开发区××公司李厂长。我们公司是刚建的,现在正需要您这样的技术人才,薪酬待遇绝对不比您在南方低,您能不能回老家来工作?我等下把详细的情况发送给您。”

“嗯,好的。”

挂上电话后,我很快就收到李厂长的信息,看完详细的介绍,我的内心不断翻腾,那晚久久不能入睡。

回家乡工作是我多年的梦想。每一次从家走的时候,望着熟悉的村庄,望着母亲的白发,望着孩子的泪眼,我都舍不得离开。大巴车已经开出很远,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湿了眼眶,不知不觉就有泪滑过脸庞。从提着大包小包在陌生的城市找工作,到凭着自己的双手、凭着精湛的技术在陌生的城市立足,其中的心酸和辛苦只有自己知道。“我要回家乡”这个声音不知在心底出现过多少次。

如今,回到家乡终于不再是梦想,这一切都要成真了,我的心一直兴奋着,凌乱着。第二天,我很认真地写了份辞职报告,交到了领导办公室。领导看到我的辞职报告,他挽留着说:“您的技术在咱们公司是最好的,您的工作态度也是很认真的,其实我并不想让您离开,您看……”我回以微笑:“就是因为我的技术好,就是因为我工作态度认真,所以我的家乡才会更需要我。”

安排好一切后,我迫不及待地给母亲打个电话。听着电话里母亲和儿子欢快的笑声,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责任编辑:邓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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