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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文学|离天空最近的地方|秦闫专栏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秦闫 发布时间:2022-09-23 16:04:47 字体:

“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在哪?”微博上有这么一个热议的话题。我看到下面有一个高赞的回答:“父亲的肩膀。”很好奇,为什么不是珠穆朗玛峰?它的海拔可是8848.86米。这一高赞回答,一下子打开了我记忆的阀门……

我确信,这个答案是对的。父亲的个子不高,仅有一米六,我却觉得离天空最近的距离就是父亲的肩膀。在上面我可以飘在空中摸到云,连呼吸都有些吃力。

父亲只有小学文化,但他非常努力,没日没夜地在县城里的机床厂工作。我出生后,他想把家搬到县城里,就愈发努力。他还用攒下的钱买了一辆摩托车,一下班就去跑摩的。我也想骑那高大、气派的摩托车,可我太小,父亲就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我也就体验到了骑摩托车的快感。起先,我很不习惯,母亲一把将我抱到父亲的肩膀上,我就用双腿夹着父亲的脖子,在父亲肩膀上左右摇晃。后来,我胆大了些,再坐到父亲肩膀上时四平八稳,双手揪着父亲的耳朵,当成了握把,嘴里还呜呜地模仿摩托车加速的声音,父亲也跑了起来,我喜出望外。

一次,去二叔家做客,路程不远,父亲就没有骑摩托车。我走了一会儿便想骑父亲这辆“摩托车”。于是,父亲就蹲下来,我双手抱紧父亲的脖子,脚瞪着他的背,像一个猴子似的技艺娴熟,一下子就坐了上去。好似坐在云端,软绵绵的。回家时,天已擦黑,父亲摇摇晃晃有些喝醉。我鞋底儿薄,脚被小石子划伤了。于是,我又骑在了父亲的肩膀上。不知道是我的重量稳住了父亲还是什么,原本走路摇摇晃晃的他,竟安稳地到了家。再长大些,坐到父亲肩膀上时,我是一个神气十足的飞行员。往下看去,离地面很高,往上看去我仿佛快触摸到了星星。父亲跑起来速度又快,我体验到了失重的感觉,从此我就赖上了他的肩膀。

原以为生活就这样美满,却没料到母亲在生下弟弟后就去世了。母亲这一走,一切幸福幻化成了泡影。由此,父亲肩负起了这整个家。家中只有爷爷能干点农活,顾个温饱,家中的经济每况愈下。父亲为了照顾我们,卖掉了摩托车,工作也丢了。弟弟刚出生需要奶水,他就奔走几里路去借奶水。弟弟吃不饱,容易呛着,他就隔三差五用小背篓背起弟弟,因为我走得速度慢,他就用肩膀扛着我,一起走到了二姑家给弟弟吃奶。村里的人了解我家的情况,就给父亲说媒,父亲毅然地拒绝了。

父亲的肩膀塌了下来,我再也没敢去坐。只是幼小的弟弟听我说过在父亲的肩膀上坐着有多么神气。他吵着闹着要去试试。弟弟没坐一会儿屁股如弹簧般弹起来,说父亲的肩膀太硬了……

到了我们该上学的年龄,国家给予了我们各种各样的补贴,家里也脱了贫。本可以不用那么拼命的父亲,仍然在县城里打着几份工。他说,咱不能“等、靠、要……”只有小学文化的父亲不知道在哪学的这句话。

如今,我们兄弟两个工作、生活都很美满,这都得益于父亲的那双肩膀。父亲的肩膀,如高耸的山峰,扛着我们生长,顶天立地。父亲的肩膀,像一道伟岸的屏障,横亘在我们之间,为我们遮风挡雨。我想,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就是父亲的肩膀。

(作者系襄阳市作家协会会员)

责任编辑:王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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