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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而逝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赵玉明 发布时间:2022-05-13 16:56:32 字体:

风从哪里来?

我们虽然从未见过具象的风,却分明感受到风的真实存在。“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唐代诗人李峤的诗歌《风》,基调轻快活泼,用词形象精准,使人仿佛听到了飒飒的风声。整首诗不见一个“风”字,却把风描绘得淋漓尽致,不啻是写风的上乘之作。

四季的风中,最受欢迎的当属春风。行走在早春的大地上,真正与春天打上照面的不是别的,而是风,是春风。春风有着魔术师般的双手,柔软而细嫩的手掌,轻轻抚摸大地,所到之处,枯草纷纷抖落披了一冬的黄色纱衣,钻出地面,卷成一根针一样的青草心。春风吹得平静的湖面泛起细密的波纹,一片又一片,排列着鱼鳞般均匀有序的图案。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湖面上,像铺着一条金线织成的绒毯,波光粼粼,金光闪闪。

风吹响了号角。一缕风吹过来,牵动着另一缕风。风在奔跑的过程中,呼朋唤友,如滚雪球一般,不断壮大,浩浩荡荡,奔腾而来。风在风中长大,两股风在奔跑中的力量,绝对大于它们简单的相加,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风穿过树林,树上枯黄的树叶,枯朽的树枝,摧枯拉朽般,被风一扫而落。经不住风吹的,被风吹走了。那些留下来的枝杆和叶子,都有着旺盛的生命力。被风吹过的树,虽然瘦了下来,却显得更加精神抖擞了。

风吹过田野,并不只是吹落花朵,还帮助花朵授粉。比如稻花,没有风的帮助万万不行。那些细小的白色花朵,没有香气,在风中悄悄绽放,密密地缀满稻穗,像顶着一条白色纱巾。七月的盛夏,蝉鸣声声,稻花们安静得近乎卑微,蜜蜂根本不在意,蝴蝶更是不屑。一望无际的田野上,滚动着的风在稻田里行走。稻穗扭动婀娜的腰肢,稻花随风扬起的花粉,像烟又像雾,在一行行绿色的稻禾间穿行,彼此寻找、拥抱、亲吻。稻花就这样在风的传送下凝结成果实,随着季节的变换,日渐丰盈。风使稻花受孕,使稻穗对收获有了厚重的希冀,对秋天有了深情的期盼。

也是风,改变着种子的方向。秋日的江滨公园,一株株狗尾草,草穗上结满了金黄色的种子,鼓鼓囊囊,饱满得像要爆裂。倏忽间,一阵风呼呼地吹过,一粒、二粒……无数粒种子随风起舞。目光追随着它们,灿烂的阳光下,草籽们被高高地扬起,又缓缓下落,再扬起后就飞得无处寻觅。这些草籽,本可以落在草根的身边,坚守脚下的泥土,与姐妹们一起在下一个春天里发芽、生长。而一阵风带着它们去了远方。无论风把草籽带至何处,狗尾草每年都会遵循内在的生命律动,春天发芽,夏天结籽,秋天成熟。它们不会提前,也不会迟到。

南方的城市,夏季台风肆虐。行道树上的叶片被风吹得翻卷零乱,像生病的小猫,皮毛毛糙而无光泽。几天后,那些被风吹得失序的叶子,又回归到自己固有的位置,台风扰乱的事物,在时间的生长中恢复原貌和安详。随风而逝的,只是树冠里的一些枯枝败叶,对深深植根泥土的粗壮树身,就算是强大的台风,也无可奈何。

一个人在风中行走,唯有理想和信念,让风无法撼动。我忽地想起一位大师——林风眠,这个山村石匠的后代,幼年丧母、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人生的三大不幸齐齐降临于他一人。大师虽饱经风霜,但他依然探索中西融合的艺术之路;在军火库中作画,强大的战争硝烟也没有动摇他对绘画的追求。无论刮来什么样的风,他牢牢抓住艺术这棵大树,岿然不动,成绩斐然。他在风中而眠,却不被风吹走。

随风而逝。在时间的风里,能留下的人和物,都有共同的特征:坚定而执着,厚重而深沉。他们迎风前行,一时间,蓝天之下全都是音乐在回旋,呼啸而至的风,仿佛在为他们弹奏一曲胜利的凯歌。

(作者系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福州市台江区作协理事)

责任编辑:邓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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