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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文学|新月湾夜话|钟灵专栏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钟灵 发布时间:2021-11-26 14:41:30 字体:

一个雾色弥漫而寒冷的冬季下午,经过一个多小时车程,万州区瀼渡镇新月湾悠然地在我们眼前打开一幅生态山水画卷,让人浑然忘川,这一天也因之变得清新、端庄,朴素却迷人。

雾露迷蒙,仿佛岁月的犁,持续播耕着长江之畔的新月湾。一种时空的深邃感,让人禁不住追索生命的轮回……瀼渡古为巴人的一支——瀼人部落的主要活动区域,大约夏代晚期,巴人首领务相率领族人在此定都建城,此后一直有文明在此发展延续。传说,那江畔山崖上的石人便是务相的魂魄所化,伫立千年,朝朝暮暮。

大约在十年前,有着悠久农耕传统的重庆市瀼渡镇石人村迎来了一批有识之士,他们经过多番考察,认定这里是发展新型农业、现代产业的好地方。艰苦创业,持续发力,使得“石人村”慢慢蜕变成现在的“新月湾”。

走进文化村,路旁那面蜿蜒的文化墙蔓延在竹林深处,使日暮时分的乡村更为沉静。墙的主体构建全部为本地出土的各个时期的文物:一块块镌刻着精致花纹的汗砖,层层叠叠,已然是一场场文明的诉说;古朴的瓦当、滴水,以云头、几何纹等动感的曲线纹样,展现古人的智慧与生活的审美。厚重的石磨嵌入墙体,会有嵌入骨髓的疼痛与温暖。祖母在如豆的灯光下推动磨盘,碾动散发植物芳香的浆汁慢慢溢满磨槽,便把那如山的岁月一寸寸地推动……还有那两米见长,或约50厘米的石槽,是曾经喂了肥猪或是鸡鸭?大、小、长、宽,全在石匠师傅手中得劲的雕凿下诞生,叮叮当当,敲打得农家畜圈活泛了起来,牛欢猪嚎,五谷丰登,才是农家人户喜乐丰润的希望……

瀼渡镇的大坪墓群出土了大量文物,大多数收藏于三峡移民博物馆。这里展示的仅是散落于民间的小部分生活物件,揭示远去岁月里的农耕生活,仿佛捡拾着岁月的遗珠。

走在光洁厚实的柏油路上,幽静、宁馨的田园古意蔓延:抬眼眺望,苍茫暮色里,长江与瀼渡河交汇,在此回环,形成一个翠玉般的项链。沿江彩塑公路在绿意里亮眼。横跨两岸的长桥在水面留下秀美的倒影。微风掠过五彩斑斓的树林,苍劲的黄角树顶着通身黄绿的叶子,如同老人一般沉稳安详。一株株古红橘果实累累,串串红橘倒悬,仿佛点亮盏盏小红灯笼。幽碧的江面被晚归的渔船划出波纹,犹如飞鸟的翅膀。

被流转的1300多亩土地和林地上,保留了本土世代种植的古红橘原生态果林,另精心培育了蓝花楹、红叶石楠、樱花等名贵树种,使得景区呈现出高低错落,五彩斑斓,植被丰富,花香果实的景象。不远处,白墙灰瓦,马头墙,簇新的连排楼房——从新月湾移民新村的四合院里,隐约传出阵阵人语,绽放着淡淡的笑靥,吸引我们走进去。

这里,居住着石人村流转土地的35户155人,村民无偿入驻。大院一侧为盖了顶棚的回廊,方便村民摆放农具和生活用品,一楼一底的洋房,水电气齐全。

80多岁的姜元富老人面色红润,他告诉我们,解放后石人村住有200多户,1000多人。姜元富老人祖上原系湖北人,爷爷的父亲迁到这里,从此生根发枝。老人年轻时靠打短工谋生,一家6口人,住了3间火砖房。老人说起家乡变化大,今非昔比。他对自己某天到万州城里卖鸡蛋的经历记忆犹新——那时他才20多岁,一天早上5点多钟就出发了,走到郭村场上,买下四五十个鸡蛋,挑着往万州城赶,晚上七点多收摊时盘点,赚下十几块钱,他吃了一碗面充饥。为了节省住宿费,也没有休息,连夜往家里赶,一直走到凌晨5点,才回到家。

他说,如今的住房干净、方便,要吃米,打个电话,卖米的送来;想买菜,走30多分钟,到镇上买。两个儿子在外做生意,在城里有房,但老人家就喜欢住在村子里,从这里还可以看见老屋。

公路边,一辆轿车慢慢停下来,从车上先后走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搀扶着一位老婆婆下了车。我们上前一问,了解到女子名叫谭真香,1989年生,大专毕业后在万州就业;丈夫贾伟,云阳人,做商贸。俩人安家在万州主城,今年1月才买了汽车,经常周末回老家看望外婆。

贾伟说,现在民生工程越搞越好。交通方便,居住环境改变,要是沿江高速公路修通,到万州主城便只要几十分钟,更加便捷了。

谭真香说,外婆喜欢住在老家,在城市里住不惯。上一辈人对土地有精神寄托,支撑他们的,是乡愁。即便没有地种,哪怕扛着锄头去转一圈,心里才会觉得舒服。这朴素的话语让人内心感动。

天色渐渐黯淡,路边的红灯笼路灯亮了,朦胧的灯光罩着农耕生活蔓延千年的瀼渡古驿。山岚沉寂安详,仿佛一伸手,还可以触摸到从前温柔的黄昏。在现代生活风起云涌、城市大规模扩张的当下,乡村依然是用土地奉献出粮食、果实,用全部身心哺育城市。我们在充分享受现代生活的便捷、舒适、丰富多彩时,怎会忘却乡村的付出?从乡村的小路出发,走出了一位位优秀的大地的儿女。这使我们不论走出乡村多远,都会不由自主从内心深处回望,回望那个或许是祖辈,或许是父辈,盛开了少年欢乐的乡村世界。新月湾的建设者们,在建设现代化产业园时,不忘留下乡愁,维护着一方山水的原汁原味,这令人欣慰。

天完全黑下来了。新月湾的开发者们热情邀请我们到茶社小坐。江边渔火,若明若灭。温暖的炉火,驱走山间夜黑的寒湿。此际,沏一壶红茶,围桌而坐,在茶香袅袅间,时光变得格外悠远,每个人的故事变得更加生动。瀼人文化展示区、天王沟景观区、乡村绿色酒店接待区、水湾游艇体验区……新月湾的明天酽浓,渐成诗意。

不知不觉,夜已深。带着若多的收获,走进榻榻米房间,轻轻放下精致的竹帘,我屏息凝神,期翼听见悠扬的古筝。随夜色渐渐隐退的山水烟岚,却变得透明,若隐若现的山水演绎成一幅幅画……

新月湾,静静的新月湾,你在说着什么,你在想着什么……

责任编辑:杨子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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