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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文学|八千里边防大北疆(一):火热的新兵连|张鑫华专栏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张鑫华 发布时间:2021-11-25 09:25:29 字体:

 

张鑫华,1990年入伍,毕业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石家庄陆军学院,在八千里边防线服役23载,历任边防连队班长、排长、副指导员,团机关政治处干事,边防巡逻艇大队水兵中队指导员,呼伦贝尔军分区政治部干事,内蒙古军区司令部军务处参谋、副处长。2015年转业至中共呼和浩特市委政策研究室,曾主动申请派驻和林格尔县盛乐镇新营子村第一书记,著有纪实文学《第一书记驻村日记》《阴山突围》等,在《学习时报》《中国纪检监察报》《解放军报》等中央级媒体发表文章多篇。

2017年8月1日,天气多云,当天是八一建军节。

坐在新营子村办公室内,窗外国旗迎风招展,菜地里一小片正在拔节的玉米随风摇曳,墨绿宽大的刀型叶片交织在一起,发出一阵悦耳的刷刷声。微信里满是庆祝建军节和习主席沙场大阅兵的内容,正在服役的和曾经当过兵的战友们,以各种形式庆祝这个属于军人的节日。当年以中校军衔告别军旗,一晃3年过去,内蒙古军区部队原有体制已在新一轮军改大潮中不复存在,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没有悲壮就没有崇高,不改革就无法生发更强悍的战斗力。回想自己曾将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洒在内蒙古八千里边防,洒在莽莽森林、无垠草原和浩瀚的大漠戈壁,成就了人生中刻骨铭心的如歌岁月,内心难以平静。

歌声。此刻无言,只有歌声能表达一切。

“天边有一对双星,那是我梦中的眼睛。心中有一片晨雾,那是你昨夜的柔情。我要登上,登上山顶,去寻觅雾中的身影。我要跨上,跨上骏马,去追逐遥远的星星,星星……”此时此刻,耳畔首先回响起《天边》的优美旋律,出生在伊敏河畔的蒙古族音乐家乌兰托嘎舒缓深情的演唱,把昔日的蓝天白云、星辰大海、雨露草地缓缓送入心田,往日时光不再,何处追寻?如潮情感却如封坛老酒,历久弥珍。

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国门与哨兵,界碑与草地,巡逻路与敖包,哨所与孤独,士兵与爱情,牧民与酒,蒙古包与蓝天白云,戈壁滩与沙尘暴,如跳跃的音符般不断在脑海中闪现,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十八岁十八岁,我参军到部队,红红的领花映着我开花的年岁,虽然没有戴上大学校徽,我为我的选择高呼万岁。生命里有了当兵的历史,一辈子也不会感到懊悔。”这首《十八岁》歌曲,是我们走入军营学会的第一首军歌。无论你兵当得多久,新兵生活是最难忘的,这不仅因为新兵生活代表着苦和累,更主要的是要完成心理上的适应、生活方式的重塑,完成从社会青年向军人的转变。

1990年12月,我和其他战友一道被一列遇站就停的闷罐车拉到满洲里,军旅生涯正式拉开大幕。这是一座边境小城,当时人口不足3万,主要由东西向5条街道组成,有人这样表达满洲里的袖珍形象:两个公园一个猴,一个警察看两头,一把瓜子吃到头。那时前苏联正酝酿土崩瓦解的重大事件,而满洲里市距国门仅9公里,全团上下全时战备,以防边境地区出现突发事件。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我们这一批新兵就必须抓紧时间进行高强度训练,以尽快形成战斗力。为整好内务,我们每天凌晨4点多起床,把被子铺到冰冷潮湿的走廊通道压平折齐,捏出棱角;为站好军姿,班长给每个新兵棉帽反顶衣领扎大头针,肩头和两手贴腿处两膝并拢处夹上棋子,我们必须一动不动保持立姿不少于两个小时;为5公里越野成绩达标,早起或熄灯前后绕操场一圈接一圈跑到精疲力竭;为练好战术动作,拿支木枪一个人在冰天雪地的操场没有尽头地匍匐前进;为锻炼快速反应和集结能力,从来看不到笑脸的班长一晚上能拉动7次紧急集合。最难熬的还是“冷”,12月的满洲里滴水成冰,中午阳光最充足时仍零下20多度,早晚零下三四十度稀松平常,早上出操回来,棉帽全是哈气结成的冰疙瘩,皮革材料的武装带冻成半圆状无法对折。白天训练基本都是在冰雪上进行,就算戴着皮手套手也冻得失去知觉,连56式自动步枪护木都握不住,瞄准训练专心致志只顾准星缺口和目标三点一线时,脸颊一不留神贴上枪支机匣盖就会沾下一块皮肉。经历过那段时光我才真正感悟到,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没有什么苦吃不得,人们总是习惯性地在困难面前找借口原谅自己,而在近似冷酷的军营里,你能快速学会该怎样成长。

当兵多年之后,新兵连生活的点点滴滴仍历历在目,这种转变是由内及外的,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苦难”的历程。每年12月份北疆冰封雪裹的隆冬时节,我都会到站台上挥泪送别那些已经摘下领花帽徽军衔依依不舍的退伍老兵,敲锣打鼓接回对军营充满好奇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的新兵。踏入军营,这种短暂的热情氛围和好奇新鲜在吃完下车后的一顿面条之后就立刻消失了,代之以严格正规的养成训练,兵舍内擦拭得一尘不染,所有物品摆放直线加方块,卫生评比流动红旗每日择优悬挂。对士兵则要求站如松,坐如钟,举手投足干净利落,出来进去要请示报告,走在路上“三人成行,两人成伍”,甚至去卫生间都要报告并规定时间。每日操课安排相当紧张,起床、早操、整理内务、洗漱、早饭、操课,一直到晚饭后学习或唱歌、点名、就寝、夜间站哨,基本上没有个人自由支配的时间。即便在兵舍内,也要留心随时可能响起的集合哨声,哨声一响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室外集合,这个时候要的是速度,因为人员集中慢的班,会受到连值班员的严厉批评,班长的心情更决定着整个班12名新兵的心情。

这种严格的看似“无情”的训练,才成就和锻炼一名军人雷厉风行、令行禁止的作风。条令和纪律是最好的“试金石”,每年各部队都有或多或少的退兵,那些经受不住艰苦环境和紧张训练生活考验的男女青年,在被送回原籍的同时,也为自己人生留下难以启齿的一段经历。

新兵训练结束的标志性科目是手榴弹实投和实弹射击,进入新兵连3个月后,在巍巍国门旁的宝石山靶场,我用5发子弹打出了50环的最好成绩,斩获从军后第一个荣誉:连嘉奖。那一天,阳光普照,天蓝地净,白色冰雪玉脂般晶莹剔透,凛冽的寒风也变得轻柔起来,几个月训练的疲惫和辛劳一扫而光。那一天,军旗猎猎,歌声震天,高大的国门熠熠生辉,火车的汽笛格外响亮,当一个好兵做一名真正军人的梦想在心底升腾。从此,我喜欢上了扣动扳机子弹出膛的感觉,沉稳平静,人枪一体,果断击发。枪口所指处,目标环中洞穿,声音清脆悦耳:

“砰——”

 

责任编辑:贺兴梅,郭羽,邓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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