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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文学|老鸹坪扶贫系列小小说②冉菊花|马卫专栏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马卫 发布时间:2021-11-24 08:45:58 字体:


冉菊花拟列为建档立卡贫困户,在村部墙上公示。

在老鸹坪,她家可是一等一的富人家,第一个修楼房,第一家有车——农用车。因此,公示栏出来这几天,好几位村民来反应:冉菊花不该被列为建档立卡贫困户。

村扶贫专干小梁说,冉菊花被男人遗弃,又有病,生活艰难。

但没人信。

钟琴决定去探求事实真相,如果不符合条件,就取消。如果符合条件,也一定要让村民信服。

冉菊花在菜地挖红苕,老远看,应该有40多岁,力气并不好,挖几锄头就停下喘气。

小梁喊:“冉大姐,冉大姐,钟书记来看你了。”

她放下锄头,羞怯地笑笑,走出菜地,领他们到自己家。

一楼一底的红砖房,起码修了20年,灰暗、陈旧。但冉菊花爱清洁,家里干净,连鸡屎都没有。

没得茶,只能喝白开水。冉菊花说话时,还抿了抿嘴,很不好意思。

钟琴和小梁都带有茶杯,续水就行。小梁事多,稍坐一阵就离开了。

女人和女人,容易拉近距离。开始,冉菊花不愿意多说。钟琴想,一定是有伤心的事,或说出来怕丢丑。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果然,后来冉菊花断断续续地说——她老公是小包工头,负责平场,挖土石方,确实挣钱。但纯利并不高,因为各方面开销太大。后来,他老公背着他,在外面有了女人,从此再没有拿过钱回家。

冉菊花不服气,打死也不离婚,不让外面的女人得逞。

她自食其力,种地为生。但老天瞎眼,好人多难,5年前,她查出心律不齐,花完了积蓄,卖光了东西,仍然没有治好。女儿读完职业技术学院,也到外地打工了。

冉菊花家除了床、桌子、板凳、衣柜、粮仓,就没有什么家具家电了,连电视都没有。

“你不去找他?没有离就是夫妻,他有责任和义务管你。”

“我打死也不求他。”说完这话,冉菊花再不多言。

钟琴的心沉甸甸的。回到村部,她和大家讨论,一时没法统一认识。

按冉菊花家的收入,肯定不能列为建档立卡贫困户。

但冉菊花的实情,肯定该列为建档立卡贫困户。

问题如何解决?钟琴说:“这个事还得找冉菊花的男人胡一平才行。他们现在还是夫妻嘛,他有责任和义务管冉菊花的生活。”

“这是他们的家事,扶贫工作队有没有权力管村民的家事?”有人提出了质疑。

钟琴在单位是专职工会副主席,解决过不少家庭纠纷。她认为,这既是家事,也是扶贫的事。

胡一平在另一个县修水库。

钟琴等到他收工,拦住他要说事。

胡一平脾气暴躁,加上工地工作劳累,对着钟琴就嚷:“你啥人啊?”

钟琴说:“我是老鸹坪村扶贫工作队队长、第一书记,你家有妻子,又在外面有女人,你涉嫌犯了重婚罪。”

胡一平尽管胆大,还是吓得脸发白。他看了看钟琴,觉得来者不善。

这些年,他也过得心惊胆战,怕冉菊花去告他。他虽然不情愿,还是得和钟琴坐下喝茶。

钟琴告诉胡一平,冉菊花病了,他得拿生活费、治疗费。如果不拿,冉菊花就去告他。要么离婚,要么进监狱,没有第三条路。

胡一平说:“给我一晚的时间,我明天告诉你。”

第二天,钟琴刚起床,胡一平就来了。开门一见,就一晚,他像老了10岁。

昨天头发花白,今天全白。

昨天眼睛有神,今天眼神全失。

昨天腮上有光泽,今天一脸灰暗。

他啥话都没有说,拿出一张纸,是和另一个女人的分手协议书。

胡一平说:“我们分手了,我回去和冉菊花过。”

声音低低的。

老鸹坪村,胡一平已多年未回了。他边走边看,眼里漾起了热泪。他的眼里全是冉菊花青春时的靓丽,是两人创业时的身影。

第二天,在建档立卡贫困户公示栏内,胡一平亲自来把冉菊花的名字涂掉。

胡一平再走到钟琴面前,鞠个躬,仍然是低低的声音:“谢谢你。”

钟琴心里升起股热潮。

冉菊花羞涩地躲在一边,像一朵野菊花,悄悄绽放。

(作者简介:马卫,男,重庆市作协、评协会员,公开发表纯文学作品100余万字。出版小小说集《一只从水井跳出的青蛙》、短篇小说集《谎花》等著作。作品多次被《小说选刊》《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散文选刊》《杂文选刊》等转载,入选100余本选集)


责任编辑:龙宣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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