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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文学|翠竹与瘦石,很搭|刘新昌专栏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刘新昌 发布时间:2021-11-23 09:40:14 字体:

二楼住着一对老夫妻,七十好几了,俩人背不驼,眼不花,但看上去却有点不搭。爷爷高矍,娭毑矮瘦,平日里,在电梯相遇,爷爷脸上冷若冰霜,娭毑脸上却如沐春风。

娭毑爱种菜,但更爱逗小朋友玩,她的裤兜仿佛是个“百宝箱”,永远装着各种各样的零食。遇上小朋友,“奶奶好”的声音还没出,她已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瓜子或几颗糖果来。

有一次,恰巧娭毑从十八楼的露台给菜浇完水下来,在十五楼碰到我们,四岁半的儿子高兴地大喊“奶奶好”,像往常一样期待着有美味可尝,可娭毑裤袋里扁扁的。我不想让她尴尬,正准备引导儿子转移注意力时,娭毑却从容不迫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个葱花饼来,儿子高兴坏了,当即唱了一首“我爱北京天安门”来感谢娭毑,笑得我和娭毑前俯后仰。后来一问才知道,娭毑低血糖,口袋里随时准备着糖果和饼干。

爷爷呢,却不一样,你与他打招呼,他总是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我曾在电梯里单独碰到过他几次,每次都是“热脸贴冷屁股”,非常尴尬。后来碰到他儿子回家看望老两口,在楼下与他儿子闲聊,才知道爷爷患有面部肌肉僵硬症,笑比哭还难看,声带也有问题,“说话如鹅叫”,所以老人家在陌生人面前,一般不说话、不微笑。

天气晴和的日子,经常看见娭毑和爷爷手牵手出门。娭毑肩背一杆竖笛,爷爷手提一把二胡,只是从未见过他们在小区一起演奏过。偶尔问起,娭毑尴尬一笑,连忙解释:“初学乐器,有恐扰民,只好去附近人少的地方练习。”

上周六,冬日暖阳,风清气朗,难得的好天气,我和老婆午餐后去湘府公园散步,忽然被一阵美妙的音乐声吸引,那是一首《在水一方》。竖笛的高亢和二胡的哀婉结合得非常好,那声音,如诉如泣,如梦如幻。循着乐声走过去,只见阳光下,娭毑站着吹笛,爷爷坐着拉弦,身后一丛瘦竹,青翠,挺拔,翠竹里,几颗瘦石,凹凸有致,玲珑剔透,给人一份灵动的风致,一份萧寒的情味。忽然觉得,娭毑和爷爷,就像翠竹和瘦石,真的很搭。

(作者系湖南省作协会员,中国电力作协会员)


责任编辑:郭羽,贺兴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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