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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文学|记忆中的村庄|唐伟专栏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唐伟 发布时间:2021-11-19 15:28:46 字体:

小时候,总想走出大山去看看。

在我从小生活的小村庄里,一条小河、几块零星的土地、几片山林似乎就是长辈们生活的全部。他们像饥饿的孩子,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一点点从大地干瘪的乳房里吮吸“养分”。

春耕时,大人们总要和天气来一场“赌博”。一家家的锄头掘遍山坡,到处种这种那。左邻右舍把玉米、土豆……凡是种子统统种到地里。有的手持笨重的锄头,点头似的在地里松土;有的背着高高的一背篓牛粪爬坡上坎;有的挑着臭臭的粪水小心翼翼地踏过田埂。我们这群孩子也不“闲”着,懂事的就躬着身子放土豆种,累了蹲在地边也不忘帮忙拉线找平;不省心的小孩,则在地里嘻嘻哈哈忘我地打闹,有时一不小心一脚踩进刚种下的种子窝里,那真是“猫抓糍粑”,父母又是骂,又是追,惹来满山坡的的笑声。

“赌注”终于下了,可成败并非朝夕能定夺。农家人的心只有到了秋收才会定下来,这春夏之际是他们最难熬的日子。村里年岁较高的老者常言:“种庄稼就如同养娃娃。你太爱它就会宠坏,它偏偏窝在地里就不长。你要是不管它,它也会‘生气’。要是连着遇到几个晴日或是连下好些天雨,它干脆就搭下‘脑袋’一命呜呼了。所以要耐得住性子。”这话也真有理。下雨时,大人们披着蓑衣,提着斗笠,像盼着怀里的孩子一样期望庄稼快快长大。可是这雨也有不乖的时候,有时一下就是半月,这可急坏了人。因此,在这地里翻滚的人们都是些有耐心的人。夏日里,人们顶着烈日在地里除草、施肥。我们这群孩子也不偷懒,一个个提着自家黑乎乎的茶壶去村头的“凉水井”打水,这就是我们的暑假记忆。

等啊等,终于等来了秋收的季节,这时才会见到大人们的笑。一家人披着蓑衣钻进地里,掰玉米,挖土豆,忙个不停。大人们在玉米地里掰开厚实的玉米壳,嘴里还哼着不成曲调的歌。我想,此时的玉米无论是饱满,或是干瘪,大人们都是高兴的。一行行高低不一的玉米杆如同待检阅的士兵,昂首挺胸,在玉米地里等待着空荡荡的背篓来迎接自己。一颗颗埋在地里的土豆,静静盼望锋利的锄头撅断“枷锁”。高高矮矮的背篓穿过树林,跨过小河,满背篓的收获最终被倒进自家堂屋里,如甘甜的泉水一下子填满大人们干涸的心。

村里人的心总连在一起。哪家有困难,左邻右舍都会帮忙。或背半口袋陈年的苞谷送过去,或端一碗自家都不舍得吃的米饭给孩子。月夜里,大家总会聚在一起剥玉米。一圈人簇拥着高高的玉米堆,把有趣的故事一个个讲出来,长的、短的,一股脑儿讲出来。

讲故事最厉害的还属吴家表公。他常坐在堂屋的角落,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如说书人般绘声绘色地讲《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里的故事,大多故事我至今仍记忆犹新。其中,我最喜欢听他讲“孙悟空”。每次讲到“三打白骨精”,他似真猴附体。一会儿手挠耳门,一会儿弯腰窥敌。脚一抬,嘿,他竟跳上了凳子!这时,满屋的人瞪着眼听着,竟忘了手上的活。

表公的故事深深勾住了我们这群孩子的心。在秋收后的稻田里,我们点燃稻草玩耍。浓烟随风飘浮,我们把自己想象成了“孙悟空”“武松”等角色,在田里进行“角色扮演”。那时的我们无论是咿咿呀呀地学唱,还是在田里翻滚“战斗”,我们都心贴着大地,我们都笑得酣畅淋漓。

回想起来,村里的夏夜似乎总是明月当空。田野里蛙鸣蛐唱,一夜比一夜激昂高亢。也不知何时就戛然而止,但不久就迎来满空繁星。干完活,吃过饭,主人家把一个个手持豆萁拼成的火把交给帮忙的人,连声感谢,并嘱咐路上小心。大人和小孩走过田埂,跨过小河。风吹得火苗疯狂窜动,我们或在父母背上酣睡,或睡意惺忪地走在大人们的中间,踉踉跄跄、高一脚浅一脚,有时会掉进田里或河里,一股凉意涌入头脑,瞬间让我们清醒过来。一个个火把最后在家门口熄灭,夜一时间又回归了平静。此时,耳畔的蛙声、蛐蛐声响彻夜空,我们就这样枕着一个个甜美的梦渐渐长大。

岁月入流。村庄里那一颗颗不屈困苦、同心合力的心,在贫瘠的土地里抗争,在风霜雨露里前行。虽然不是每一个秋天都会丰收,但他们从不气馁,让人钦佩和无比敬畏。现在我们都已长大,离开了大山,可我依旧怀念在“摇篮”里成长的每一个日夜。

这些温暖的村庄亲历,成了我心底最柔软的记忆,现想起来温暖不已。我想,这些回忆我将铭记一生。

(作者系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教委干部,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石柱县作家协会会员)

责任编辑:贺兴梅,郭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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