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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文学|冷雨冷山冷槐开①|胡鑫专栏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胡鑫 发布时间:2021-10-27 16:41:16 字体:

凡是过往,无论甜蜜还是悲辛,只要是自己的亲身经历,都是无比珍贵的记忆。

渝西人到茶山竹海已经五年有余,连我们这些半道上赶来赴约的人也待了两年出头,掰起指头估算,估计等不到下一个春天来临,我们就要下山了。可是,离别的日子愈近,去年早春的景象却时时入梦,清晰如昨日一般历历在目。


冷雨

去年的早春,茶山竹海的雨下个没完没了。

按说,我是喜欢雨的,无论暮春的“雨打梨花深闭门”,还是初夏的“黄梅时节家家雨”;不管深秋的“留得枯荷听雨声”,还是隆冬的“潇潇一晌残梅雨”,我都觉得充满了古典美。我甚至固执地认为,离开了雨,这个世界便只有生活,没有了诗意。然而,这个早春的雨既不是“天街小雨润如酥” ,也不是“沾衣欲湿杏花雨”,更不是“细雨湿衣看不见”,而是“幽窗冷雨一灯孤”,怎一个“冷”字了得!

这雨下得让人身冷!每一个渝西人都穿着厚实臃肿的冬服,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在两场大雪封锁的日子里,时间也仿佛永远定格在早已过期的严冬季节,让人丝毫感受不到春天的回归。白天,我们各自忙着手头的工作,无暇顾及头上的雨滴是不是天空的眼泪,任由它淋湿了发丝,模糊了眼帘,寒凉了脸颊,湮没了足迹,染绿了碎石小径上绒毛般的青苔。而夜晚,我们置身在雨雾包围的一叶孤舟上,看不到山下永川城区的满城灯火——那是亲人们盼望我们归家的深情眼眸,而我们自身,却在枕戈待旦、彻夜不眠的光亮中,化身海上孤岛指引过往行者的航标灯。深夜,回到蜗居的宿舍,床单、被盖、枕头乃至空气都是冰冷而潮湿的。躺在床上,寒冷有如冰水一寸一寸地漫过肌肤、渗透血液、咬噬骨髓、浸入脏腑,“冷雨敲窗被未温”的滋味,不仅切肤,而且刺骨,更是锥心!即使多垫多盖几层,仍然无济于事,甚至连梦都是冰凉清冷的。清晨起来,肌骨、衣物依旧是冰冷的,一切都依旧是冰冷的,惟有渝西人一颗心依旧是火热滚烫的,继续干着我们平凡琐碎而默默无闻的事业。

这雨下得让人心痛!“无边丝雨细如愁”,如此的雨夜是漫长无尽的。坐在灯下,或者倚在床头,窗外是滴滴嗒嗒的雨声,比时钟的响声更冷寂、更无奈、更悠长,一点一点地敲击着我们的耳鼓,刺激着我们的神经,霉变着我们的记忆。雨声时大时小、若有若无,有时是倾诉,有时是哭泣,有时是呐喊,有时是呼唤。雨声,风声,风雨交集声,周遭四围所有声响的回声,构成声音的集合,也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地缠住我们的心。因为疫情防控的缘故,我们的战友很久没有回家了,有的是年迈的父母卧病在床不能尽孝,有的是妻子生产却无法抽身陪伴,有的是夫妻齐上抗疫前线无人照看年幼的孩子,有的是婚期无限期地推迟,有的甚至是在亲人离世时未能见上最后一面……就是在山上,由于备勤条件的极端简陋,大家不得不排队等待“更衣”、沐浴、洗衣、就餐,更因为这绵绵的雨季平添了诸多的不便,让司空见惯的小事变为大事、难事和窝心事、堵心事、伤心事。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痛在心头。多好的同志啊,当我感同身受也愿意倾尽心力去帮助他们时,尽管也做了一些实事好事,才发觉自己的能力、能量是何等的渺小与微弱!雨还在一直不停地下着,分明就是我们微笑乐观的面具背后的点点珠泪,分明就是我们对亲人的愧疚、牵挂与思念,分明就我对战友们的内疚、心痛与自责!

总之,那一场冷雨,是冷情的雨,从此镌刻在我的记忆深处。

责任编辑:陈一豪,刘露,全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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