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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文学|桃花马上请长缨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秦勇 发布时间:2021-09-14 10:15:38 字体:

我的家乡,有一位真正的“花木兰”——明朝末期战功卓著的民族英雄、女将军、军事家、抗清名将秦良玉。


1574年,秦良玉出生于四川忠州(现重庆忠县)鸣玉溪秦家坝,父亲秦葵饱学经纶,习文善武。在父亲“执干戈以卫社稷”思想熏陶下,秦良玉从小就喜欢读史谋略,骑射击剑,显露出非凡的军事才能。到了十七八岁,秦良玉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既有女孩的螓首蛾眉,亦有男儿的飒爽英姿。

秀外慧中的秦良玉还有一段浪漫的爱情,她的夫君便是在比武招亲中脱颖而出的石柱(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宣抚使马千乘,可谓以剑结缘,情投意合。从此,擅长骑射又兼通词翰的秦良玉一边相夫教子,一边协助丈夫练兵治军,拥有了一支骁勇善战、戎伍肃然的“白杆兵”。

这支骑兵以白木为杆,佩戴刃钩,可砍可拉,矛钩相接,既长于近距拼杀,又可借枪攀墙翻崖,适宜山地野战,威镇川渝黔贵,《明史·秦良玉传》记载:“所部号白杆兵,为远近所惮”。

1599年,贵州遵义宣抚使杨应龙聚结苗族部落举旗反叛,叛军直驱川渝,烧杀抢掠,灰飞蔽天,猖獗一时。朝廷宣遣四川总督李化龙统20万川黔地方军合力进剿,秦良玉随夫君率领三千白杆兵出战,生擒匪首杨应龙之子,攻下邓坎、桑木、乌江、河渡和娄山关,秦良玉夫妇一路并骑奔敌,横扫敌军,迅疾平息了叛乱,名声大振。

班师路上,马千乘染上鼠疫,后被陷害入狱,无奈病重而去。朝廷惊叹于秦良玉披红妆战疆场,立下“南川路第一战功”,于是授命秦良玉继任石柱宣抚使。


后来,努尔哈赤率兵挑衅大明王朝,明神宗调令全国兵马北上抗金。秦良玉接诏后,率兵万里援辽,与金兵展开了惊心动魄的激战,重创金戈铁马的敌军,阻挡了清军挥旗南下的野心。

兵部尚书张鹤鸣谏言“浑河血战,首功数千,实石柱、酉阳二土司功”,熹宗皇帝诏赐秦良玉二品官服,封为诰命夫人。

此时,四川永宁宣抚史奢崇明举旗叛朝,叛军攻陷遵义,占领重庆,围困成都。秦良玉率兵火速赶往重庆,很快打败了奢崇明,平息了叛乱。熹宗诏令封秦良玉一品夫人,授其都督佥事,兼任总兵官。

1629年,皇太极亲率大军,从龙井关突破长城,攻陷遵化、滦州、永平、迁安四座城池,直逼北京,大明王朝岌岌可危。

崇祯皇帝急诏天下兵马进京勤王,55岁的秦良玉慨然应诏,出家财以济饷,率士卒赴京都,身跨红缨马,手舞白杆枪,率领将士在永定门外与多尔衮铁骑军血战拼杀,又借风雨之夜成功偷袭皇太极大本营,清军败退,京城解围。捷报传至朝廷,崇祯皇帝诏见平台,晋封都督同知,赐挂镇东将军印,并赋诗御赞秦良玉:“蜀锦征袍自裁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桃花马上请长缨”,这便是百姓心中的花木兰。我曾在秦良玉广场瞻仰她的雕像,她一身戎装,驭腾骏马,气宇轩昂,手持一根红缨枪直穿苍穹,凛然的英雄形象瞬间铭刻于心。


巾帼英雄载誉归乡,儿子马祥麟等将领留守京师,秦良玉按朝廷诏令负责四川防务。

1634年,张献忠率军入川,烽烟四起,秦良玉率领白杆兵与其在夔门等地多次交锋,保境安民。在那些兵荒马乱的年代,巴蜀百姓惨遭屠戮,因有秦良玉的威名,各路兵马都未能踏入忠州、石柱的边界,一方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1646年,清军大举南侵,退至福州称帝的南明隆武帝为秦良玉加“太子太保”衔,封“忠贞侯”,挂“太子太保总镇关防”印,奉诏抗清。

74岁的秦良玉毅然举起“扶明抗清”的旗帜,欲再次驰骋疆场,启程之际却传来郑芝龙叛变、隆武政权倾覆的消息,伤心欲绝。次年端午,秦良玉在骑马阅兵时“身倾,遂殁”,戎马倥惚的一代女将写完了她忠贞不屈、卓尔不凡的传奇人生。

2006年,我到石柱参加“龙河文学笔会”,有幸淌过奔流的龙河,登上树木苍翠的回龙山山巅,拜谒女将军秦良玉墓。那份肃穆,那份敬仰,那份感怀,至今记忆犹新。

2008年冬,我到北京出差,几番周折找到位于北京宣武门外棉花胡同的“四川营”秦良玉屯兵遗址,曾经的帅府石芝庵已改建成“四川会馆”。

馆门坐北朝南,古老的院墙,斑驳的院门,门旁刻着“蜀女界伟人秦良玉驻兵遗址”,祠堂悬挂秦良玉的戎装画像,龛前有联:“出胜国垂三百年,在劫火销沉,犹剩数亩荒营,大庇北来桑梓客。起英魂于九幽地,看辽云惨淡。应添两行热泪,同声重哭海天涯。”

馆外白雪飘舞,寒风似笳,望着良玉的画像,脑海里跃出她策马扬鞭、平叛戡乱的战场,耳畔好似响起鼓角齐鸣、霜刀雪剑的声响,不禁脱口而出郭沫若的咏赞:“石柱擎天一女豪,提兵绝域事征辽。”不久前,家乡成立了秦氏宗亲会,纷纷捐资修缮秦家上祠堂,鸣玉溪畔的秦良玉故居、白杆军古寨也破土修建,真令人欣喜。

“谁说女子不如男”,作为女性,秦良玉成为自汉代以来唯一被封为“忠贞侯”的女将军,值得世代景仰。‍

(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出版有散文集《橘香流过三峡》、长篇历史小说《大唐廉相》、人物传记《陆贽传》)‍‍


责任编辑:向俞璇,全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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