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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文学丨摇曳在树上的童年时光(下)丨徐成文专栏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徐成文 发布时间:2021-08-05 20:18:16 字体:

腊月的乡村,雨水稀少,父母正忙着准备过春节。

家里煮饭喂猪需要柴火。横架在灶膛上面的柴块平日是不能拿来煮饭的,那是农家人的“宝物”,只有红白喜事或者春节才会取下来。

我终于放寒假了,父母给我下达命令:每天去森林拣干柴回来。森林都是承包到户的,我们只能在自家的森林找寻一些裂开的松果,加之一些干枯的松毛。然而,自家的森林面积有限,每天一小捆一小捆的干柴背回来,森林里的干柴总有穷尽。

“到桐子树上去掰干柴吧。”于是,我邀约院子里的伙伴,向火地湾浩浩荡荡地进发。

火地湾是一个数十亩的无人居住的地方。由于此处距离农家较远,又因地势崎岖不平,大集体时,生产队在这里种植了许多桐子树。爬树对于我们农村孩子来说易如反掌。

腊月的日子,天气极寒,因为怕袜子被桐子树的枝丫挂烂,我们干脆脱下袜子,赤脚上树。或许是新陈代谢的缘故,每棵桐子树上或多或少有干枯的枝丫。因为冬天桐子树掉光了叶子,有时候我们无法辨别枝丫是干是湿,于是常常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看似干枯的枝丫,等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掰断,得到的却是湿淋淋的枝丫。多数桐子树长在包产地里,归属权自然是包产地的户主。如果我们掰的湿的桐子树枝丫过多,严重影响桐子的产量,主人家自然就要出来干涉。

一个冷风飕飕的午后,我们正在一棵年老的桐子树上掰干柴。那棵桐子树的主人突然来到树下,一顿谩骂之后,居然拾起石子抛向我们。我们为了躲避石子的攻击,移动在一根枝丫上,由于枝丫承受了太多的重量,“啪——”枝丫断了。我们从高空掉下来,摔在地上,一阵鬼哭狼嚎。这阵势吓坏了主人家,他连忙过来察看我们的“伤情”。看着主人家着急的样子,我们来了个“谈判”——以后准许我们在他家的桐子树上掰干柴,我们也不将摔下的事情告知父母。那个冬天,日子寒冷,但大伙在桐子树上笑语不断,寂静的山村,因为有了我们的欢声而生鲜有趣。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贫穷让我们学会了自食其力。贫穷的孩子也有强烈的欲望。我们院子的几个家伙,有的看中了供销社的一双运动鞋,有的看中一盒水果糖,有的看中了一盒军旗,我则看中了一套《铁道游击队》的连环画。我们都向父母伸手索取,父母的回答都是自己找钱。钱啊钱,到哪里去找钱呢?我们冥思苦想,一时不得其法。

周末,读高中的大哥带回“喜讯”——供销社在大量收购青松果。青松果,房前屋后的松树上不是悬挂着么?在大哥的带领下,我们肩搭尼龙口袋,握着木钩,向屋后的松林跑去。一下午,我们满载而归。第二天,天刚破晓,我们将采摘的青松果卖给了供销社。第一次握着自己劳动所获的钱,愉悦的心情难以言表。但我们知道,这点收获与我们各自想购买的东西的价格相距甚远。回家后,我们顾不得玩耍,继续到处采摘青松果。

山村的松树较为普遍,森林里的松树密密麻麻。有时,为了节省爬树下树的时间,我们干脆用力将树干一晃,就迅速地跨越到了另一棵挨着的松树上。这种做法极其危险,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千万别尝试。历经一个月的辛苦,我们终于如愿以偿,从供销社买回自己心仪之物。

如今,我们院子的几个孩子都已成家立业,乡村树上的那些记忆,渐次走远,而树上印记着的无忧无虑,永驻心田。

(作者系中学高级教师,重庆市万州区作协会员)

责任编辑: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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