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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文学|白市驿古镇风情画——水码头有块醒酒石②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任洪全 发布时间:2021-07-06 10:24:44 字体:

 

 

在没有战争的日子里,整条东大路上的人们仍旧如前川流不息,担子、背篓、滑竿满街涌动,生意红火,茶酒馆闹热,一片繁荣景象。莫说吴幺舅,就是镇上一般的商铺人家,又何尝不满意目前的生存状态啊!只不过他们的满意不露声色,藏掖在各自谨小慎微的日子里,不似吴幺舅那样高兴、张扬。

吴幺舅的羊肉总是有人买的,若是只剩下羊头和蹄子,他便往卖汤锅的摊子一甩,随你给钱不给钱,他自去畅快地喝酒了。酒随他喝,川剧随他唱。有时还去赌场逛逛,多是在旁看热闹,如果拿稳了也下注小赌几把,但无论输赢只来三次,以后别人怎么赢钱,庄家怎么催促,他都不动心,只留下来多看一阵。

这个驿站小镇,几乎没有纯粹的居民住户,大都是生意人。他们接待行商旅客,一天忙碌下来,感到紧张劳累,有些直到深夜都还停不下来。生活忙碌又单调乏味,晚上打烊关门后有的早早休息、睡觉;也有的去参加“打玩友”(川剧的座唱形式,又叫打围鼓);或去茶馆听评书、清音、竹琴(道琴);还有的躺在床上回味着白天吴幺舅的胡说乱唱。

像白天吴幺舅乱唱一通的川剧,没人会去管他唱的是否正确,对大家来说它已成为一种除困解乏的娱乐形式之一,更何况他有时也趁着酒性,把社会上看到的一些违背情理的现象编成唱词,唱出来挖苦一番。哪怕多是一些皮毛之事,不痛不痒的话,人们听了还是开心、高兴。当然,更多的时间他是唱的正宗的川戏。白市驿本就是个川剧窝子,这些通过多年融合的湖广、江西等移民的后代,都喜欢川剧,唱起它能抒发乡愁。在白市驿,几乎可以说是人人都喜欢川剧,这不仅是一种娱乐方式,还是社会生活中的一种交际载体。有时,社会上一些十分棘手的矛盾冲突,通过打玩友座唱川剧,润滑、稀释一下紧张关系,还能得到解决。

白市驿是移民后代组成的市镇,他们多是开铺坐店,提供吃、住、行的普通劳动者,工作一天下来甚是劳累,打烊关门后,为解乏舒困,也想娱乐娱乐。即使白天在街上,也经常有人边走边哼唱川剧,就像现在有人边走边唱流行歌曲那样。如有戏班来演出,乡下十几里及周边乡镇的人也都赶来看戏,有的看完“夜戏”(夜场)还得打着火把回家。一演戏,整个白市驿便沸腾起来,生意更加火爆,市场更显繁荣。那时看戏是不收门票的,由行帮商会及各保(村)出钱点戏,商会间甚至还攀比谁点的戏多。在那个年代,看戏是民间主要的娱乐形式和学习方式,因此只要戏班一来,可以说是场场爆满。那时的人们从小接受戏曲熏陶,不少人的忠、孝、仁、爱等传统品德及不完整的历史观的形成,跟这种高台教化、寓教于乐的戏曲接触是分不开的。吴幺舅就是生存在这么一个川剧氛围很浓的环境里,但他浸泡得不深,并不是“爱戏如命”的人。他不愿参加“打玩友”的组织,不愿认真学唱,仅凭他的天分,听别人怎么唱,他就怎么唱,不会下功夫去学。只要他心里高兴,就东拉西扯地唱起来,皇帝、大臣、员外、家奴,夫人、小姐、丫头,他都要一一当一下,唱几声。

梁滩河旁的上街场口 云乎 作

但他唱得最好的,据懂行的人说,还是他的仄声。

那些年代,没有女人学唱戏,更没有女人去演戏,那会被认为是伤风败俗的。女角都是由男性妆扮演唱的。这种男子发女声的,叫唱仄声,上台去演出的就叫男旦。上世纪30年代,有名于成渝两地的薛艳秋、周慕莲、杨云凤都是响当当的男旦,人们明明知晓他们是男人,但他们扮女装上台后却比女人还像女人,一出声,便令万千观众为之倾倒。唱仄声的魅力也感染了玩友们。

全街的人几乎都喜欢吴幺舅,他不但唱戏给人们带来欢乐,连他杀羊子也给大家带来快乐。特别是小孩子们,最喜欢他那独特的杀羊方式。那是既有点惊险刺激又有点戏剧演出的味道。

吴幺舅不同于别的杀羊匠,他会在杀羊前先喝上一个单碗,这是要一饮而尽的!然后把羊颈子上的绳索解开,向羊屁股一脚踢去,让羊子飞跑,他提着刀追去,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孩子,他嘴里唱着川剧《马房放奎》中的唱词“倒叫我杀他的好来,是放他的妙……”,赶上跑着的羊子一刀刺去,血喷溅在他的围腰裙的下摆上,流着血的羊子继续向前跑,终于倒在大街上。

能说他是酒疯子吗?他可一次也没被拉到醒酒石去套过,他充其量只能算半个酒疯子。只有那个上鞋的胡皮匠,才是真正的酒疯子,醒酒石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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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一豪 唐浚中 全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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