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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家乡柿子红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特约作者 谭光华 发布时间:2021-06-11 15:46:04 字体:

十月伊始,雾雨蒙蒙中,我又回到了家乡。

父亲正从大哥家出来,看到我,不免又像小孩一样。他笑眯眯地说:“不是说不回来吗?”言语之间,难掩他内心的喜悦。我咧开嘴笑了,自己啥时候说过不回来的啊?父子俩一阵紧紧握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亲那耳朵是听不见我解释的,他自顾自地笑着说。

吃饭的时候,母亲又有些不放心地问我回来没有,她视力和记忆力都下降了不少。我过去抓住母亲的双手,她的脸上顿时有了开心的笑容。“赶紧吃饭,赶紧吃饭!”母亲一个劲儿地催促。

吃过饭,我们回到庭院,霏霏秋雨中,一个个红彤彤的柿子像红灯笼一样,高高挂在树上。几只山楂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树桠上执着地跳跃着,专拣那些红透了的“小灯笼”下手。

“妈,柿子又红透了哟!”我告诉母亲。

母亲点了点头,说:“嗯,我早就看见了。”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分析道:“今年柿子要成熟得早些,这才农历八月十五。”

我有些诧异,就故意问母亲,树上是什么鸟在偷吃啊?她怔了怔,而后仰着脸笑了笑,说:“我就不信,连你也认不出来?”

母亲这话让我百感交集,一段往事又涌上心头——

差不多四五岁那年,也是这个季节,哥哥姐姐们在大石包梁上干完农活回来,打开一个用衣服系成的布兜,里面是一堆小巧玲珑的、红彤彤的果子,个头还不及乒乓球大。

“这是啥呢?”我好奇地问。

“这是大石包梁上的神仙果,神仙都想吃的果子。”姐姐眉飞色舞地说。

“真的啊?”我半信半疑,便扭过头逐个看了看他们的脸色。

“嗯,就是,就是。”大哥笑着点了点头。

“好像是呢。”表姐也笑得那么灿烂。

“对头,对头。”二哥二姐也笑着异口同声地说。

母亲在一旁默不作声。父亲由于耳膜在抗美援朝战场上被炸伤,听力本来就有问题,就头也没抬一下,只顾忙着自己的。

我是第一次见到红得这么漂亮的果子,既然红透了,还是神仙想吃的,想必是很香很甜的。我如此想着,就悄悄抓了一把揣在小口袋里,躲到楼上没人的地方,拣一个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殊不知,一种前所未有的板结感在口腔里蔓延,舌头很快也变得厚重起来,似乎不听使唤了。

那天,我茶饭不思,口腔里的清口水如泉涌动。父亲急了,问我咋不吃饭。我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变得像哑巴。父亲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没发烧,这是怎么搞的?”他很快弄来一碗红糖水。那些年,红糖水或许是包治百病的神药,无论啥时候,只要我身体不舒服,它就派上了用场。

母亲笑了,笑得眉毛弯弯的,还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哥哥姐姐们也笑了,笑得人仰马翻的。

唯有父亲一脸严肃地吼道:“有啥好笑的?严肃点。”

看着父亲愠怒的样子,我终于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连鼻涕都笑了出来。

“一个二个太不像话了,莫名其妙!”父亲忿忿然,挥了一下大手,就又出门忙事去了。一碗红糖水就此瓜分,一滴不剩。

后来,我就跟着大人们去了大石包梁,终于知道那是野柿子,虽比家种柿子的个头小很多,但颜色要略胜一筹。

父亲告诉我,自己家门口那拳头粗的也是柿子树。“那为啥不结柿子呢?我着急地问。“不要急,时候到了自然就要结嘛。”父亲语重心长地说。

20世纪90年代的一个夏天,突来一场大风,将柿子树旁那棵一米粗的百年大皂荚树刮倒了,露出一片蓝天。由于有了充足的阳光照耀,柿子树迅速长高增粗,硕果累累。遇到丰收的年份,父亲还要用竹竿做成支架,撑着被果子压趴的枝桠。

这一树熟透了的柿子,吸引来不少贪嘴的飞鸟,山楂鸟、黄鹂鸟、野斑鸠、花喜鹊……它们在枝头上跳跃着,争相品尝。父亲倒是非常宽容,他说让它们吃点吧,你妈妈坐在庭院里还可以听它们唱歌呢。

父亲没闲着,他到方斗山楠木垭北侧一个叫中塆的地方,找了一些品种优良的柿子树,栽培到庭院后面的菜园里。

每年金秋时节,家乡的柿子就会红透,慰藉着我浓浓的思乡之情。

(作者系重庆市渝中区作家协会副秘书长,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责任编辑: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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