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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文学| 回家的路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梅万林 发布时间:2021-04-01 13:40:28 字体:

梦的帷幔在心的旗杆上鼓荡,回家的路像一簇簇蓬勃柔魅的青草,在城市的席梦思床垫上无边无际地延伸,绿了黄,开了艳,可裹满灰尘的脚步即使在雨后也总是了无踪迹。推开窗户,抚摸着结满欲望的城市丛林,梦幻光彩、耀眼斑驳的T型舞台恍若股市狂潮一样飙升和迷离。我又一次找不着回家的路。

这是一种现代人最流行、最可爱和最时髦的感冒病。人生于世,卓然兀立,有很多条可供选择的路径。青云直上是路,按部就班是路,山重水复是路,绝处逢生是路,无可救药其实也是路,只有回家的路是一条最温馨最具魅力和召唤力的路,每一个人都不可避免地打上了这命中注定的烙印,这是一种幸运的缘分和象征。可是奔走在外,红尘扰扰,世事芜杂,有的人也许一辈子也踏不上回家的路。为了情爱,为了金钱,为了窘迫的生计去流浪,去奔波,为了日后的显赫和远大前程,去蝇营,去偷生,都可以成为迷失的种种理由,成为迷失的美妙遮羞布。

大雁南飞,近的是人生,远的是家乡。站在城市与乡村的边缘,春光四泄,和风融融,一些人常常自负地感到自己的伟大和高贵,城里的路,乡下的路,没有一条是他的牵挂,是他的至爱。在他的面前,没有来路,也不需要归途。一枚信笺,一个电话,在他看来,对家乡都是一种无言的施舍,可是在他们做了老板,升了新官,走了好运,得意忘形时,鸟枪换炮时,坐在主席台上指手划脚时,回家的心情却是一刻也不能耽待,口里不停地哼哼《回家的路是那样漫长》。这种人骨子里其实并没有回家的路,在衣锦还乡与锦衣夜行的选择中,如高祖还乡一般,总希望乐到别人的世界中去,回乡至多只能是一种公费的旅游罢了。

在这个充满遥控和速成的时代,全新的生活给人一种不可言喻的感受,智慧彻悟之人全都保持一种临街独立的姿势,一头雾水打湿了彼此的心,而自恃高贵的男女正在成为欲望的奴隶,越来越多的人遥无归期地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越来越多的人到头来爱上的却是一个不回家的人,这是女人的不幸,也是男人的不幸,甚至是这个时代的一种悲剧。出差途中,每一次当我从万米高空俯瞰绿色的故园,我的心中便瀑布般地涨满温柔的秋水。回家的路途在遥远的山峦之中,暮霭之中,藤蔓和禾稼之中,只有带雨的荷在掌心间不知疲倦地舞蹈。清贫一生,浮华一世,家是生活的绿荫庇,心灵的花园。

有人说生活在别处,但真正的人生却在实实在在的路上。也许某一天醒来,望着被雾霾和浓烟涂抹了的灰蒙蒙的天空,被市侩和尘嚣颠沛了的绿叶,我们沉重地在夹缝中相挤压和碰撞,我们走了很久,仿佛一个世纪,才回到阔别的家乡,一切都很熟悉,一切却又都是那么陌生,疲惫的是门前的垂柳和小路,熟悉的是妈妈的眼睛和皱纹。我们就会发现,生命也许本身并不是一种最好的手段,珍爱家乡,也就是珍惜生命。弯腰屈膝,当我的儿子快步向我跑过来的时候,妻子的眼里闪出晶莹的光芒,我的心里无法不乱。我们觉得世界很斑驳,眨眼间仿佛就找到了人生的真谛和钥匙,理解了所有的奋斗和不屈,却原来不过是十分幼稚的幻想。

如烟的岁月总在古老的歌谣中长大,沉睡在花瓣中的小巷长满青苔,蝴蝶驻守着生命的每一个风口。这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回家的路。从朦胧中走来,我们能够记住的往往是过去的东西,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世界有这么大的地方,我们还不习惯记住“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这句名言。点一盏心灵的灯,挂在回家的路口。学会像鸟儿一样四处飞翔,也应该像鸟儿一样学会归巢。

常回家看看。一次回归就是一种人生的表达,就是一次生命的跨越,这个时代也应该是一个写满笑脸和关爱的时代。妈妈的笑脸,爸爸的旱烟,永远渲染着家的神圣和威仪。家就是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给我力量,给我精神。


责任编辑:卢晓龙 全丽 唐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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