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首页>互动>七一客户端> 详细内容

七一文学| 麦子③继续侦查麦子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黎世泽 发布时间:2020-09-10 14:05:06 字体:

这是一个深深的沟湾,有一片坟地,大树环抱,杂草丛生,十分阴森恐怖。

小镰刀记得,娘晚上带他看电影曾经路过这里,他被吓得连跑带爬,逃也似的离开。这里终日不见阳光,此时虽是白天,依然阴气深深。小镰刀走在人群里,还是感觉异样,毛发竖立。

大胆的贼娃子围着坟地绕了一圈,然后,顺着深湾,朝西而去。一路上,紧挨一条水渠。这条水渠直通十几里外的一个大水库。

顺着水渠走了三四里,就到了山梁上的村小学旁。在这里,小镰刀想起了去年到大水库“短”水的情形。那天一大早,村里的男男女女,包括年过七旬的老人都一齐出动去“短”水。第二天下午,水到达学校旁的这条水渠里。

“辛辛苦苦地‘短’来水哟。”有人也想起了那次“短”水的不易,千辛万苦收获了,却被贼娃子一口袋揣走了,便怒上心头,又破口大骂起来。

脚印顺着学校对面的大路走去。这条路通达二十里外的一个集市。小镰刀跟着老汉去赶过那个集市,晓得那个集市大得很。在集市里,老汉还给他买白生生的泡粑,甜丝丝的,和娘煎的麦粑粑是完全不同的味道,那泡粑他总吃不够,但他安慰自己:以后有钱了,就痛痛快快地吃一回。

“贼娃子肯定到集市去了,卖了麦子,买泡粑了。”小镰刀想,“贼娃子想吃泡粑,真会想办法哟。”

“遭啦,无望了!”

“卖啦,卖啦!”

众人和小镰刀的想法一样,都认为贼娃子顺着这条路去了集市了,嚷着叫着,摇头叹气。

“卖了买泡粑了。”小镰刀想起泡粑,口水又流了出来。

下了坡,到了沟里的田边,就没有脚印了。众人东瞅瞅西望望,踌躇徘徊。

这里已是外村地界了。这时太阳已升得老高了,到处金灿灿的,明晃晃的。外村的一群人正在用水车取水做秧田,水车长长的取水槽一头扎进河沟里,一头搭在田坎上,两人坐在高高的木架上,双脚轮换蹬踏轮抽,轮抽带动槽里的取水叶片,叶片向上滑动,水活活地上来了。

“他们没有王聋子吗?不唱歌吗?”小镰刀觉得他们车水好无聊,“我们生产队车水栽秧,就要唱歌,是王聋子唱。”

当车水的人脑袋歪耙耙的,腿脚软耷耷的,没力没劲了,队长就朝王聋子一边比划,一边大喊“唱歌,唱歌”。在时而悠扬、时而激越的歌声里,水车“嚯嚯”地欢快起来,流水“活活”地欢腾起来。

“王聋子,王聋子,唱歌。睡好瞌睡,有力担水。”经过长时间的爬坡上坎,旺发已经没有力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起来!”副队长踢踢旺发的屁股,恶狠狠地嚷叫,同时,悄悄地向他挤眼睛。

旺发心领神会,立刻弹跳站起,向队长高叫:“麦子!麦子!”

“队长,你管理的哩。”副队长歪眼看队长,声音低低的,却威慑重重的。如果麦子果真肉包子打狗了,队长不会否认重大失职吧?

“麦子!麦子!”旺发又高叫起来。

“麦子!麦子!”一行众人也跟着高叫起来,并又带着一丝愤怒。

“莫吵,莫吵,队长会有圆满交代的。”副队长挥手扬扬,又歪眼看队长,嘴角撕开一丝隐隐的微笑。

“下台呢?还是……”旺发也“嘿嘿”地笑,“认了吧,队长,认了吧。”

队长的额上不停涌冒粗粗的汗珠,在额际结成了一圈晶亮的盐渣。众人都停了下来,或蹲或站,或嚷或叫,他不言不语,依然在路上仔细地走走转转,认真地瞅瞅看看,突然一声尖叫:“那!那!”

顺着队长手指的方向,小镰刀看见清澈的水田里有一串浑浊的脚印,脚印通向对面的田坎。

“走啊!”队长为再次绝处逢生兴奋得蹦跳,更用力地挥拳,更尖利地高叫。“噗嗤”一声,他双脚重重地跨进了田里,后面的人一个一个也跨下田坎。

小镰刀的双腿没有田里稀泥深,不敢下田,便绕着田坎跑到了对面。在对面的田坎上,又发现了贼娃子的脚印。脚印一个大幅度的转折,向东南顺着沟田向下方延伸。

“好狡猾的贼!”队长大骂一声,他红红的脸颊显露和这个春天太阳一样亮丽的色彩,像得意的将军,在最前面带领队伍马不停蹄地奔下去。

走了五六里,脚印向右上坡回到了生产队的地界了。“内鬼……”队长嘟囔一句,乘胜追击,顺着脚印继续前行一里,到了一个山坡,山坡右边百米开外就是公房,山坡下面就是王聋子的房子。

这时,太阳已升到头顶了,半天过去了,一路艰辛侦查十几里,在这里划了一个大大的圆。

众人也累了,无精打采地坐在潮湿的地上,擦着汗水,喘着粗气,大家都没说话,周围一下安静了。

满山满坡的麦地,层层叠叠,青青绿绿,在微风里闪闪亮亮,在艳艳的阳光里溢满麦苗的清香。再过一个月,就要抽穗灌浆了,又过一月,就是满地金黄了,那时,就可以吃香香的新麦子粑粑了。

“王聋子,唱歌!王聋子……”旺发突然朝坡下吼叫,高亢的吼声,一下打破了寂静的空气。

“王聋子,唱歌!王聋子……”众人也朝着坡下七零八落地吼叫,“王聋子,王聋子……”

吼着叫着,大家突然闭上嘴,突然沉默了,空气里突然弥漫可怕的寂静,如千斤石头重重地压迫下来……

小镰刀顺着众人的眼神看去,看见在王聋子屋后陡陡的坡地上,有一道深深的痕迹——那分明是人滑落下去留下的痕迹……



责任编辑:熊冬梅 全丽 唐浚中

声明:转载此文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作者持权属证明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及时更正、删除,谢谢。

【打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