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首页>互动>七一客户端> 详细内容

七一文学| 点得着火的呐喊

文章来源:七一客户端 作者:郝安 发布时间:2020-09-03 08:35:49 字体:

 

9月3日,是一个值得世界人民永远纪念的日子。它终止了一场战争,也由此划分了20世纪的一段历史。

大半个世纪以来,从西边的诺曼底,到东边的卢沟桥;从南边的澳大利亚,到北边的莫斯科红墙,每到这一天,都是人影如织,人涌如潮。为了胜利和胜利的纪念,人们把9月3日这个时间攥在手里,记在心里。

(一)

发生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抗日战争,如果从“九一八”事变算起,便历时14年;如果从卢沟桥事变算起,也历时8年。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无数中国人——不管是前方的将士还是后方的百姓,都同仇敌忾,振臂而起,前仆后继,共赴国难,同骄横残暴的侵略者展开了决死的战斗。面对燎原的抗日烽火,当时许多作家也纷纷走出原来形形色色的“亭子间”,高呼“文章下乡”“文章入伍”的口号,走向内地,走向乡村,走向抗日前线,不同程度地汇入抗日救亡的滚滚洪流,誓言要“像前线的战士用他们的枪一样,用我们的笔,来发动民众,捍卫祖国,粉碎寇敌,争取胜利”。于是,大批作家把笔墨投向抗战救亡,从而形成了当时中国最激动人心、最为作家和读者所关注的抗战文学。

抗战文学不仅以其丰厚的历史内涵和崇高的爱国主题,奠定了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而且,在整个抗日战争期间乃至抗战胜利后的大半个世纪,一直是团结人民、战胜敌人的有力精神武器,是向子孙后代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生动教材。

(二)

战争的爆发和战争的残酷,显然使作家失去了从容写作的环境和心绪;血与火的严峻形势,也不允许文艺工作者悠然构筑长篇巨制。由于战争,文学创作曾一度沉寂,尤其是篇幅较长的各种体裁的作品锐减。但代之而起的是能够迅速反映抗日斗争现实,容易发挥宣传鼓动效果,为人民大众乐于接受的大量“短平快”的抗日作品。

时代对文学提出了新的要求,不能不促使文学本身也发生很大变化。正如同每遇国难,诗歌总成为最有担当的文体,很多革命大时代的风貌往往首先反映在诗歌中一样,抗战这场伟大的民族解放战争,特别是它初期的蓬勃气象,也很快在诗歌创作上得到反映。

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正如闻一多先生泣血而呼的“有一句话能点得着火”,诗歌,成为抗战开始后最早发挥战斗作用的文学形式之一。

(三)

当抗日战争的序幕刚刚揭起,许多诗人就怀着高昂的爱国热情和极大的民族义愤,毅然投身到抗战的伟大斗争中。他们或进行抗日的文字宣传,或从事实际的救亡工作。他们拿笔当武器,为神圣的民族解放事业呼唤、呐喊,怒吼、歌唱。他们走出战前狭小的生活天地,去到人民群众争取生存的广阔空间。很多作者走遍了半个中国,目睹了祖国的穷迫和危殆;很多作者亲历了多年的前线生活,体验到战争的艰苦;很多作者都经历了从前方战区辗转到大后方的过程,身受了战争各个阶段的考验,深切地理解整个民族的灾难和希望;很多作者为了寻求光明,冲破重重艰难险阻,从国统区奔赴抗日民主根据地,涌向宝塔山下,投入到黄河之滨聚集的由共产党领导的困不死、打不散、压不垮的抗日先锋队伍之中。

战争不仅振奋了、鼓舞了诗人,也在它进行的过程中锻炼和造就了他们。正是沸腾的英雄的战争生活,创造出沸腾的英雄的作家和文学。他们的思想觉悟提高了,视野开阔了,素材丰富了,渴望以自己的诗篇歌颂党,歌颂人民的觉醒和战斗,渴望用自己手中的笔服务于祖国和大众。

这样,造就了抗战时期诗歌空前繁荣的景象。

2020年7月7日拍摄的卢沟桥 新华社记者 张晨霖/摄

(四)

不甘于民族文化与国土的沦亡,疾呼守土有责,捍卫自己世代繁衍的家园,是抗战时期诗歌创作最普遍的主题。

“九一八”事变后,被日本占领的东三省地区的抗日文学迅速崛起。《松花江上》便首先歌唱作为民族家园的肥沃的土地,富饶的森林和矿藏,以及大豆、高粱等丰富的物产,深切地表现了对家园的眷恋和失去家园的悲伤。而后日本侵略者又蚕食华北,国难日重。像法国大革命时代产生了著名的《马赛曲》一样,在中华民族奋起反抗日本侵略者的时代,最强烈最具有战争动员性的《义勇军进行曲》也应运而生。这首由田汉作词、聂耳谱曲的进行曲,紧紧抓住时代的脉搏,高度概括了当时血与火的斗争现实,在敌人用刺刀顶住我们中华民族胸口的时候,发出了战斗的吼声:“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这悲壮的吼声,无异于中华民族发自心底的最深切的爱国主义的召唤!这吼声,像狂飚一般,在全国激起了广大人民的抗日激情和战斗意志,鼓舞人民“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抗战爆发后,被闻一多先生誉为“时代的鼓手”的田间,进入了诗歌创作的高峰期,他怀着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感,发表了一系列激励抗日救亡的诗篇。写于1937年底的长诗《给战斗者》便是影响最大的一首。在这首气势宏大、情感亢奋、形式自由奔放的诗作中,诗人用点得着火的炽热的语言来直抒自己的胸臆,把悲愤的目光投向饱受日寇蹂躏的祖国大地,他用一系列充满民族情调和乡土色彩的意象,描绘出中华民族祖祖辈辈和平劳动、休养生息的画面,表现自己对祖国和人民真挚深沉的热爱。然而就在这块土地上,敌人的兽蹄正在践踏,祖国的“田园”和“池沼”散布着敌人的“炸弹和毒瓦斯”。于是,诗人又用一系列血腥、暴戾的意象,组成民族大浩劫的悲惨画幅,控诉日军烧杀抢掠的侵略罪行。尽管敌人的暴行令人发指,但畏怯在这里是不存在的,感伤也与伟大的人民绝缘。于是,诗人用简短、遒劲的诗行有力地表现出反抗的风暴怎样从血泊中卷起,使河流呼啸,火焰爆烈,大地震动!为了从祖国的土地上赶走那一群喝血的野兽,人民是需要战争了!为此,诗人发出急促而粗犷的战斗呐喊,号召四万万五千万同胞,“从自己的血管里”勇敢地“拔出敌人的刀刃”,到保卫祖国的神圣的战场上去:“在斗争里/胜利/或者死”,因为“战士的坟场/会比奴隶的国家/要温暖/要明亮”!全诗抒发的感情既沉痛悲愤,又激昂狂暴,充满了从民族灾难中升华出来的强烈的斗争欲和复仇欲。闻一多先生由衷称颂:这是一种“鼓”的情绪,它“鼓舞你爱,鼓动你恨,鼓励你活着,用最高限度的热力与活力,在这大地上”。

(五)

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凡是民族面临侵略的危亡之际,也往往是爱国英雄主义最为昂扬的时代。英雄们惊天地、泣鬼神的气概和事迹,既极大地鼓舞全国人民去英勇战斗,更鼓舞我们的诗人去加以描写和表现。

战争一爆发,诗人艾青就“拂去往日的忧郁”,迎着“明朗的天空”,开始了新的生活和创作的道路。他满怀热情地寻求着光明,“从中国的东部到中部,从中部到北部,从北部到南部,又从南部到西北部”,终于找到了光明的所在——延安,投入了沸腾着的生活的激流。

遍及大半个中国的行踪,使诗人扩大了现实的视野,更深切地感染到时代的精神,同时促成了他创作热情的空前高涨。在烽火连天的战斗岁月,他把巨量诗歌献给了他的国家和人民。《向太阳》《北方》《他死在第二次》《火把》《反法西斯》等诗集,火热的情感与精炼的诗句凝成了耀眼的光芒。这是作者本人,也是我国抗战前期诗歌创作最丰硕的收获。在长诗《他死在第二次》里,作者描述了一个“把自己的血流洒在我们所守卫的地方”的兵士。他,在战争中用“曾经拿过锄头的手”拿起了枪,在第一次受伤痊愈之后,义无反顾再次走上战场,他“要从敌人的手里夺回祖国的命运”,他“朝向炮火最浓密的地方/朝向喷射着子弹的堑壕”勇敢挺进,于是“在燃烧着的子弹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呵——穿过他的身体的时候/他倒下了/他所躺的是祖国的土地”。长诗歌颂了这位兵士的革命责任感和英雄主义,他的激情来自民族的觉醒和解放,他的无畏联系着祖国的生机和希望,一草一木都鼓舞着他再去为之而战斗、而牺牲。

田间创作的《义勇军》曾经传诵一时:“在长白山一带的地方/中国的高粱/正在血里生长/在大风沙里/一个义勇军/骑马走过他的家乡/他回来了/敌人的头/挂在铁枪上……”不多的诗行,勾画出一幅色彩丰富、意境深远的画面,使人仿佛可以看到战士枪刺下闪亮的寒光。他启示人们:“正在血里生长着”的,不仅是长白山下的高粱,而且有全中国人民心底的仇恨。这个骑着战马、挂着敌头,胜利归来的义勇军,既是现实战斗中的英雄形象,又是人民内心希望的象征,给了读者有力的鼓舞。由于战斗的需要,田间在这一时期还创作了不少的“街头诗”。“街头诗”是一种短小精悍的诗的形式,它用寥寥的几行诗句,从一个平凡的事例中揭示出深远的政治意义。它的诗句是浅显的,但却悍泼锐利;它使人一目了然,但又余味不尽;它是一样很灵活轻便的宣传武器,又是很精炼完美的艺术作品。《阅兵》和《山中——致贺龙将军》形象地描写了人民将领神勇的英姿:“在白杨林边/聂荣臻将军/绿的大氅/灿灿的飘起”和他们无坚不摧的威武:“师长飞马上山/谁也不曾听见/那马蹄一响/他已到半山间/将军轻轻的/冷声一笑:一块石头/也不许他侵犯”。钢铁似的诗句为我们雕塑了钢铁似的英雄。在整个抗日战争中,充满凛然正气、壮烈不屈的英雄何止千万,他们都为我国抗战文学作品所一再表现和歌颂。正是由于这种英雄主义本身焕发出耀目的光彩,使得抗战文学中许多反映这一英雄主义的作品同样光耀千秋。

(六)

抗战刚刚开始,流亡日本达10年之久的著名诗人郭沫若就“别妇抛雏”返回祖国参加战斗。民族革命的号声激起他歌唱的热情。在《战声集》里,作者以他所特有的奔放而豪迈的气势与风格,表现了中国人民抗战的愿望、抗敌的意志和胜利的信心:“站起来啊/莫再存万分之一的侥幸/委曲求全的苟活决不是真正的生/追求和平/本来是我们民族的天性/然而和平的母体呢/朋友/却是战声……”

抗战爆发后,光未然就投入火热的抗日救亡宣传,他目睹民族的灾难、敌人的凶残、人民的奋起,于1939年3月在延安创作了堪称民族史诗的《黄河大合唱》。诗篇一开始,作者便借黄河上船夫拼着性命与惊涛骇浪搏战的情景,象征中华民族和日本侵略者的生死搏斗。接着,诗人歌颂“中华民族的摇篮”黄河的“伟大而又坚强”,用以唤起人们的民族自豪感,增强战胜敌人的信心。面对奔腾不息的黄河,作者深沉悲愤地“哭诉我们民族的灾难”:日寇入侵,百姓遭殃,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但是,在黄河哺育下成长起来的中华优秀儿女,决不甘心当亡国奴,在万山丛中,在青纱帐里,他们“端起了洋枪土炮,挥动着大刀长矛”,为“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向敌人勇猛冲杀,讨还血债!“怒吼吧!黄河!”黄河在怒吼!这是向着全中国、全世界人民“发出的战斗警号”!《黄河大合唱》是中华民族战斗的英雄史诗,是抗日战争时期现实的悲壮图画。在全诗的字里行间,我们分明可以感受得到黄河的流水跳动着时代的脉搏,黄河的波涛响彻着时代的强音。这正是《黄河大合唱》也是抗战时期许多优秀诗作所具有的一个鲜明特点。

(七)

中国人民抗日战争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是正义和邪恶、光明和黑暗、进步和反动的大决战。

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中,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开始时间最早、持续时间最长,其悲壮和惨烈令人惊心动魄。但是,敌人的凶残,从来就没有摧毁中国人民的必胜信念和乐观精神。

中国共产党的领袖毛泽东在《论持久战》这部光辉著作中,自豪地向世人宣示:我们的战争是神圣的,正义的,是进步的,求和平的。牺牲虽大,时间虽长,但是永久和平和永久光明的新世界,已经鲜明地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从事战争的信念,便建立在这个争取永久和平和永久光明的新中国和新世界上面。

领袖的科学论断极大地鼓舞了我国人民和人民作家的爱国乐观精神。在抗战时期涌现的大多数诗歌作品中,同许多其他文学形式的作品一样,都充满着一种昂扬的革命乐观主义,洋溢着一种既悲壮而明朗的色彩,表现出对民族群体力量的强大自信和对貌似强大的敌人的高度蔑视!广大作家深信并力图通过自己的作品使人民群众深信:中华民族决不会灭亡,决不会屈服,一定会迎来最后的胜利!

(八)

战争结束了,人民胜利了。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胜利,是近代以来中国抗击外敌入侵的第一次完全胜利。

战争不仅仅留下废墟和伤痕;伟大的抗争还孕育了不朽的文学。抗战文学,是作家的生命与反法西斯战争生活的融合,回答了作家的职责与文学价值这一严肃的问题。这不仅是中国文学史,也是人类文学史上最光辉、最璀璨、最神圣的一页。正如同这场艰苦卓绝的战争所昭示的历史经验对今天的中国人民仍然具有深刻的启迪一样,从大量反映和表现抗战题材的诗歌作品中,人们不仅仍然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其“鼓的情绪”,并深深地受到爱国精神的熏陶和感染,而且,可以从中感悟一种民族灵魂的力度,领略那份历史的沉重以及每一代人皆不可推卸的责任和品格。

人民的爱国精神长存,歌颂人民爱国精神的优秀诗作也不会被历史尘封。那点得着火的呐喊,是中华民族的一代名作,是中国人民坚韧不屈的证明!伴随着时代前进的步伐,它将放射出永久的辉煌!

 

责任编辑:卢晓龙 全丽

声明:转载此文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作者持权属证明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及时更正、删除,谢谢。

【打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