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首页>资讯>党刊好文>党员文摘> 详细内容

社会 |“牛哥”蔡艳球:用直播送流浪汉回家

文章来源:环球人物 作者:​龚新叶 发布时间:2019-04-24 15:52:54 字体:

记者到达广州时已是深夜。为了确保记者安全,主播蔡艳球的一个粉丝坚持驱车将记者送至酒店。在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里,这位叫“红牛”的粉丝讲了许多关于蔡艳球的故事,讲他如何在人潮拥挤的城市中寻找流浪汉,又如何不远万里将他们送回家人身边。

言语中,“红牛”毫不吝啬对蔡艳球的赞美之词。“他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热心肠,做好事从来不求回报,也正因为敬佩他这一点,包括我在内的30多万人成了他的粉丝。”


“牛哥的饭吃不得”


按照约定的时间,第二天上午,记者见到了蔡艳球。他生得浓眉大眼,因长时间在外奔波,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上身是简单的黑白条纹衫,下身是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褪色的棕色凉鞋。这打扮,跟记者印象中光鲜亮丽的主播形象差距甚远,倒更像是流浪汉。

“下午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流浪汉。”蔡艳球说。

吃午饭的时候,蔡艳球拿来几个饭盒,将饭菜填得满满的,随后打开了手机上的直播平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开播不到一分钟,他的名为“牛哥追梦”的频道里已经聚集了6000多名观众,其中一部分观众在开播前就在频道里候着了。

“牛哥”是粉丝对蔡艳球的昵称,因为他属牛,也因为他生性倔强,认定的事便要坚持做到底;“追梦”则是替流浪汉圆回家的梦,这也是蔡艳球自己的追求。

开播后,屏幕上不时有弹幕跳出来:“牛哥今天是不是收拾打扮了?”蔡艳球开玩笑回应道:“今天要见记者,所以打了二两摩丝。”

另一条弹幕立刻弹了出来:“记者同志,牛哥的饭吃不得,吃了你就被他卖了!”看到记者不知所云的样子,蔡艳球分享了一个故事。

几个月前,蔡艳球在广东揭阳遇到一个流浪汉。起初,这个流浪汉不愿与蔡艳球交流,蔡艳球便隔三差五买东西给他吃,久而久之,流浪汉渐渐放松警惕,在纸上简单写下了自己的信息:姓名、住址、家庭成员。

“他姓柯,以前是一个教师,所以我们叫他柯老师。他家在湖北,有妻子和两个儿子。”蔡艳球告诉记者,柯老师从小就在继父的虐待下成长,结婚生子后依然时常遭到殴打,精神出现了问题,离家出走时,大儿子六岁,小儿子四岁。

如今,来接他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工作了,算一算,他已经流浪了20多年。当柯老师得知蔡艳球联系上自己家人,要送其回家时,便对蔡艳球说:“‘牛哥’的饭吃不得,吃了就被‘卖了’。”此后,这个“典故”便在蔡艳球粉丝群里流传开了。


有粉丝说“牛哥”眼眶红了


饭毕,蔡艳球开车来到一座大桥底下。在前往流浪汉露宿地点的途中,路上不时有人认出他们的“偶像”蔡艳球,并对他的善行拍手称赞。

在一个荒草蔓延、废品成堆的桥墩下,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靠着桥墩静静坐着。他的衣服已经分辨不出原有的颜色,面前散落着残羹剩饭和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矿泉水;他双眼无神,怔怔看着天空。

“他叫王志强。”几天前,蔡艳球从桥下路过时发现了他,起初的交流非常困难,“戒备心强,不说话,也不写字。”后来,蔡艳球无意中提到电影,王志强立马来了精神。得知他喜欢郭富城,蔡艳球从手机上找来好几部郭富城的电影放给他看。

最终,靠着“影迷”的认同感,王志强在纸上透露了自己的信息。“他是河南安阳英烈村人,1982年出生,后来来广东打工,走丢了八九年。”蔡艳球说着,将打包的饭菜轻轻地放在王志强面前。王志强盯着饭盒犹豫了好一阵,终于大口大口吃起来。

在王志强吃饭的间隙里,蔡艳球拨通了他家人的视频,镜头悄悄对准了王志强。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两张脸,那是王志强的养母和兄弟,他的亲生父母早已不在。养母年岁已高,戴着眼镜眯着眼仔细瞧着屏幕上的人,半天也不敢相信这就是王志强。兄弟最终一字一句地确认道:“他是王志强,我们想接他回家。”蔡艳球长舒一口气。

这时,直播间有粉丝说“牛哥”眼眶红了,可当记者看向他时,他只是笑着。或许他不愿意别人看见自己多愁善感的一面,正如这其中有他难以忘怀的过去。


悲惨家庭中的好心人


1985年,蔡艳球出生于江西九江,父亲是生意人,家中还有一个患癫痫的哥哥。1994年春节,刚满九岁的蔡艳球和家人外出走亲戚,不知不觉间,在前头蹦蹦跳跳的哥哥就不见了。一家人焦急万分找了三天,终于在几十公里外的地方找到了他,当时他已经奄奄一息,没多久就过世了。

“我不敢想象,这流浪的三天哥哥是怎么熬过来的。”蔡艳球言语苦涩,“如果当时有谁能帮帮他,也许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雪上加霜的是,后来父母也因车祸离蔡艳球而去,他深切感受到失去家人的痛苦。自那以后,每逢遇到路上的流浪汉,蔡艳球都会给他们买些吃的,给些零钱。

2016年,正在摆地摊的蔡艳球看到一位邋遢老人在不远处捡烟头,像往常一样,他买来食物试图递给对方,可对方神情惶恐,一直拒绝。蔡艳球转念把食物放在垃圾桶里,老人果然过去捡走了。这时,蔡艳球突然想起了家人,于是,他作出了送流浪汉回家的决定。

有朋友建议他做直播,这样的话,看直播的人也能为他出谋划策。于是,蔡艳球成了一名户外主播。

蔡艳球花一万多元钱买了一辆二手车,专门用于寻找流浪汉。他从江西出发,辗转湖北、湖南、浙江、福建、广东等11个省份。有时候碰巧当地有粉丝,便会请他去家中洗澡睡觉,吃饭也免不了,但蔡艳球总会偷偷结账。

“红牛”告诉记者,蔡艳球刚开始做直播时没名气,没人资助他,而且,他也从来不收流浪汉家人为了感谢他送的红包,所以,入不敷出,倒贴了好几万元。有粉丝想众筹给他买一辆新车,也被他拒绝了。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没有任何目的,如果因为送流浪汉回家而让我赚了大钱,我良心会不安。”蔡艳球说。直播的这两年,为了不让自己的“事业”变味,他拒绝了好几次商业广告。


“牛哥”的离家之路还有多长


常年在外奔波的蔡艳球,成了人们口中有家不回的“负心汉”,多少缺失了对家人的陪伴。“对妻儿有太多亏欠,尤其是小孩子,正需要大人关心。”蔡艳球说,“所以,我希望流浪汉越来越少,尽快消失不见,这样我就‘失业了’,可以回家陪伴家人了。”

蔡艳球坦言,目前流浪汉仍是一个有可能遭到歧视的群体。刚开始帮助流浪汉时,蔡艳球想过带他们去理发店理发、澡堂洗澡、饭馆吃饭、旅馆睡觉,但被轰了出来,甚至连自己也遭恶语相向。后来,他干脆自己买来理发剪给流浪汉理发,接自来水帮他们洗澡,给他们带饭菜,让他们睡在自己车里。

“不能让你赚钱,不能让你陪伴家人,名和利都没有,为什么还要坚持做这件事?”

面对记者的问题,蔡艳球不假思索地说:“求一个心安理得,良心上过得去。我让很多家庭团聚了,还结识了很多有爱心的朋友,他们认可我,我觉得这就够了。”

几天后,蔡艳球即将赶往佛山,帮助第44名流浪汉回家。正像有人说的那样,“牛哥”的离家之路,成了流浪汉的回家之路,他为他们照亮了前途。

(摘自七一客户端/《环球人物》)

责任编辑:李海燕

声明: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联系电话:023-63856943

【打印文章】